陛下圣明烛照,洞悉人心,或可垂询当年亲近旧人,即可明了原委,无需兴师动众,亦可保全皇家体面。
臣之所查,仅止于此。
其中更深之原委,非外臣所能与闻,亦非外臣所敢深究。
故将所知禀明陛下,如何处置,伏乞圣裁。”
谢惊澜落笔千钧,字字谨慎,句句含蓄,只将模糊的线索引向了皇后,其余惊心动魄的内情皆被死死按下。
他心中雪亮,陵寝之事已过去二十年,皇后那般精明的人物,岂会毫无准备?只怕早已备下了无数种说辞应对诘问。
可他若在这奏折中将真相剖析得太过具体,那么,第一个被推至风口浪尖、承受帝王雷霆之怒的,便是蔡回春!
届时,温凝的身世秘密,必将无所遁形。
他不敢赌,一个满心猜忌的帝王会做出什么决断,他无法预测。
所以,眼下绝不敢将凝儿冒然置于那般境地。
……
奏折呈予圣上不过一日,皇后便因渌昭仪旧案被陛下召去问询。
皇后当时拿出了一封早已泛黄的绢帕,称是当年渌昭仪的血书。
她跪在御前,泪眼婆娑,声称渌昭仪自缢前,曾托人将这绢帕递到她手中,字里行间满是对宫墙的厌倦。
说自己出身微末愧对陛下宠爱,死后既不想再被高墙禁锢,更无颜入皇陵受后人供奉,只求皇后能开恩,将她的尸身送出宫外,找个寻常地方安葬,让她来世能做个自在百姓。
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圣上纵然胸中气血翻涌,震怒无比,最终却也未施以重罚。
只是下旨申饬皇后行事欠妥,有失体统,削去了其协理六宫之权,暂由惠妃代掌,并罚俸一年。
第119章 提前补偿
腊月廿三,京城里的年味早已浓得化不开。
每年这时候,谢惊澜都有两件雷打不动的要务。
一是亲赴京畿三大营巡视防务,犒劳将士,这一去便需三四日功夫。
二要远程统筹北境,催年关物资、核将士抚恤,确保边关、京城两头都稳妥。
两下里一合计,需要离府七日左右。
谢惊澜在书房内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眸看到檐角的红灯被风轻轻晃着,想起白日温凝踩着小凳挂灯的模样,心头忽然软得发沉。
他喉间轻轻滚了滚,竟生出些连自己都意外的念头:如今便是一日,都不想离家。
陪老夫人用完晚膳,谢惊澜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温凝回了房间,其用意不言自明。
他坐在软椅上,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此次只是巡视京畿,路途不远,除夕定能赶回来陪你们守岁。”
温凝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谢惊澜垂眸,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低垂的羽睫又长又密,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烛光柔和地倾泻在白皙细嫩的小脸上,勾勒出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轮廓,鼻梁秀挺,唇瓣饱满,他的凝儿总是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男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终是忍不住问道:“凝儿生得这般好看,是像极了凝儿的娘亲吗?”
温凝轻轻点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嗯,爹爹在世时常说,我与娘亲容貌无差,恍若同一范模所出,不过我身量尚小,瞧着竟似她的缩小之姿。”
这话却正戳中了谢惊澜心底最深的隐忧。
她待在自己身边,日后难免要见皇宫里的人。
老夫人能通过夕宝的眉眼就确信是他的血脉,那些见过渌昭仪或是知晓当年旧事的老人呢?
会不会也有人从凝儿的脸上看出那惊人的相似?
难道真要因噎废食,将她永远圈禁在后宅,不见外人吗?
他心中翻涌着不安,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试探着问,“那…日后若本侯需长年镇守边境,经年不得归,若是…举家搬迁,凝儿可愿随军同去?”
温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只当他是因要离家几日而心生怨怼,在说孩子似的气话。
“侯爷今日怎说这般傻话,侯府的根基在京城,老夫人的亲朋故旧也皆在此处,岂能轻易举家搬迁至边境?”
谢惊澜知晓自己方才是病急乱投医了,事情还远未到那一步。
他顺势握住她抚在自己心口的手,低头将滚烫的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畔,语气变得暧昧而危险,“既如此…有好几日不得见,凝儿今夜…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本侯?”
温凝面颊霎时飞红,被他话中的暗示弄得身子一软。
想起他近来夜夜都没放过自己,忍不住轻声讨饶,“明日侯爷还需早起……”
话未说完,便被他以吻封缄。
谢惊澜将她轻轻抵在软椅上,灼热的身躯紧密贴合,鼻尖深深埋入她颈窝,贪婪地汲取那缕让他魂牵梦萦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