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她一袭轻若烟雾的素纱软绸,松垮地半掩着身子,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光滑的肩臂与纤细的足踝自纱中探出,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她的青丝如瀑散落,同随风轻扬的衣带掩去部分春光,美得清透又缱绻。
那半遮半露的姿态非但不显轻浮,反因笔触极致细腻的画风,倾注出惊心动魄、近乎神性的纯洁诱惑。
温凝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对方笔下,竟是这般……这般模样。
他竟还藏于床榻畔,岂不是夜夜相对,日日观摩?!
她抬手便要捶打他,“你!你、你无耻!你这般同唐柱有何区别!”
谢惊澜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在她抬手的同时便迅速捉住了她的手腕,就势将人整个圈进怀里紧紧抱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松开。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十足的懊悔和讨好,
“好凝儿,莫恼我…莫恼…是我不好,是我孟浪…可、可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的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后怕,又像是被勾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凝儿可知,当年你决绝离去,逃至边城音讯全无的那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若非靠着这点自欺欺人的慰藉,我怕是…真的要疯了…我那时恨不得自己日日毒发,好借着身体的痛楚将你暂时忘掉…”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反复呢喃着讨饶,“好凝儿,原谅我…莫要恼我…”
温凝被男人紧紧箍在怀里,周身尽是他的气息,听到他的那些话,心里那点气恼竟一点点消融,只余一片软塌塌的湿意。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些时日,他总是在道歉。
为从前的误解道歉,为不得已的隐瞒道歉,为强势的占有道歉,如今,竟连这份深浓到近乎偏执的痴迷,也要小心翼翼地道歉。
他一遍遍解释,一次次低头,无非是怕极了他们之间再生出半分嫌隙。
而自己呢?
一次次地原谅,一次次地体谅,甚至在他示弱时忍不住心疼。
不是因为他的解释有多么天衣无缝,多么有理有据,更不是因为自己性子绵软好欺。
而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整颗心都彻彻底底地给了他。
她心悦他。
她心悦侯爷。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滚过心田,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要说出口吗?
不。
温凝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此刻分明是该生气的时候,哪是诉说这等羞人情愫的时机?
谢惊澜见她耳根红透,只当是气到了极致,忙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哄劝,
“好凝儿,你若是不解气便打我,别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我这就把画收起来,再也不拿出来了,可好?”
第117章 隐情
男人说着便要伸手去卷那幅画卷。
“谁、谁要你收起来了!”
眼见他真要去动作,温凝心下微急,下意识便按住了他的手,带着羞极的颤音。
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着唇瓣才将后半句挤出来,“……放在这,不许让旁人瞧见。”
谢惊澜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漫开笑意,忙应道:“自是不会,凝儿知晓的,我身边本就没什么近身侍奉的丫鬟,便是有来收拾床榻的,也断断打不开这床栏暗格,更瞧不见里头的画。”
心中巨石落地,巨大的喜悦让他情难自禁。
他试探地、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她的指尖,见她没有抗拒,便又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气息交融,温凝忽然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还未沐浴洗漱…”
这话如同最好的邀约,谢惊澜低笑一声,从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好”,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屏风后。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一同洗。”
……
翌日晨光刚漫过窗棂,温凝还陷在被褥里没醒,谢惊澜已穿戴整齐立在廊下。
“主子,愔儿姑娘尸身的下落,有眉目了。”
暗卫略一停顿,语气凝重,“属下等反复核查旧档与各方线报,确认半年前,太子曾于深夜轻车简从,秘密前往西郊乱葬岗。当时……他怀中抱着一具用斗篷严密包裹的、身形与愔儿姑娘极为相似的尸身离去。”
空气骤然凝固。
暗卫垂首继续,“此后漫长半年,那具尸身便如同石沉大海,东宫内外皆无线索,属下等无能,至今未能探知最终下落。”
这意味着,时隔半年,愔儿最终的埋骨之处,恐怕只有太子一人知晓。
谢惊澜面色沉静,他挥了挥手,暗卫如来时般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