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玄清门弟子立刻有些无措。
“拦……要拦吗?”
“不必。”
城门已堵死,城墙高至数百尺,没有登云梯,谁也无法翻越。
就算有……
尖叫嚎哭声从城墙处传来。
圆形的石块从墙顶被推下,无差别地砸向每一个试图翻墙的人。
见到如此多鲜活的血肉,暗处那些诡异的焦魂开始蠢蠢欲动。
山淞:“焦魂屠尽,人不管。”
“是。”
同时他的信息和指令也发往了其他各处。
几座遭殃的城池顿时行动起来,效率非凡。
想杀死怪物虽不容易,但封城还是很简单的。
他们只需要前往封锁的病城,一个个地捣毁焦魂的病灶便可。
可……会那么简单吗?
但凡头脑稍微清晰,就会知道,其中无能为力的漏洞太多了。
牲口尚有不可控之处,何况是人?
山淞站在南街街口,却忽然抬手一剑凌空射去!
下一瞬,城墙顶端一道人影原地晃了一下,不受控地往楼下栽倒。
——城防军中出了叛徒,不知是于心不忍,还是在人群中看见了家人,竟试图扭转机关挪开护城石。
收了剑,山淞再次投身焦魂怪群中。
需更快找到破局之法才是。他呼吸有些乱,内心不安地想。
第69章
风声呼啸,所有风景都在飞速后退,或人或怪的嘶吼被远远甩在身后。
御剑中的山淞身体忽然不稳了一瞬,哪怕立刻纠正,可飞快冲行中还是偏离了轨道。
很快有人追上来:“怎么了?”
山淞按了按自己颈侧,那里脉搏跳动得滚烫。
他的双镜法能感应到桑蕴的大致情况,对方现在,似乎不是很好。
“门中有消息来吗?”
来人摇头,他们晨间发出的信报,到现在还无人应答。
山淞朝玄清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正在朝下一座城池赶去,时念回信说那座城污染不严重,拒绝了他封城的命令。
他得亲自去查看清楚才放心。
若真的能将焦魂拔除干净,也不是非要封城。
桑蕴……
他现在有些不愿意想到她,昨日种种,黑暗的小屋,交缠的手臂,像一幅会动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展现。
心有些难受地乱跳起来。
总之有张献在她身边,他去凑什么热闹!
“脚也拷上。”
“师兄,她肉体凡胎,也要开启炼魂阵吗?”
“客气什么,邹长老说她勾结魔物杀害掌门,若不是顾念……方才已经将她当堂处死了!”
“是。”
随着“啪”一声,灵珠嵌入机关的声音,牢狱大门在眼前轰隆合上,只留门上一个方形的小洞,上面还焊了牢固的横条。
两名押解弟子并肩往外走,顺路查看其他牢房情况。
他们面目是一色的凝重焦虑,颇有种大难临头之感。
人间困于未知灾祸,玄清门中所有高手都已派遣下凡,战况焦灼有人牺牲,而如此危急之际掌门又一朝惨死,事务长老感觉不妙,亲自去祖祠问卜气数,结果发现老祖宗也已于夜间坐化消散!
难怪丧钟前所未有地响彻大地。
短短十几时辰,这个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身后刚刚落锁的牢房传来压抑的呻吟,听起来炼魂阵已经开始生效。
有人回头看了眼。
“把人丢在这和杀了也差不多,邹长老不是说暂且饶她一命?”
“杀她是一回事,她自己没挺过去又是一回事。”
“啊……原来邹长老最后那个表情是这个意思。”
“别多嘴。防止将来闹起来牵扯到你我。”
两人合力抱住大锁,将锁恶渊从外面锁上。
其中一人忽然不安地顿了顿,另一人立刻感到吃力:“喂!你想累死我?”
“不好,你听听,她是不是不喊了?莫非这么快就死了?”
“喊累了吧,死不了,最少也能撑两三日。”
“山淞师兄可千万别提前回来……”
“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桑蕴手脚都被锁链扣着,左右手脚最多只能分开半臂长,头顶发红的亮光像呼吸一样微微闪烁。
她抬头看去,那是一道黑色石壁,淡红色阵法描着微微的金边,红光像倒扣的碗一样将这间石室满满当当罩下。
这里是新建的锁恶渊,规模和以往天堑一般的深渊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一座荒芜的后山,开出了层层甬道和石洞。狱友不算多,大多石洞都空着。
借着头顶的微光,她看向自己的手,没人同意她清洁,指间黑红的血迹已经干涸扒死在皮肤上指甲里,怎么也搓不掉。
她睁着眼发呆,意识有些恍惚。
岳一尘突然死在她面前,掌门逝世的哀风撞响了崖上的千日钟,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片连续的钟声,轰隆轰隆,巨响传出千万里,整片山脉都在因此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