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与雪儿说这些,是恐雪儿与陆氏争风吃醋?”
“不,你无需理会她。”程羡之起身去端了合卺酒,递与公孙雪。待二人饮下后,公孙雪一直垂着首,俨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羞骨朵。
见程羡之未再言,公孙雪终于鼓起勇气,含着女子羞怯,依人伦师父所教洞房之礼,她踮起脚欲为程羡之褪掉婚服,只是她刚搭过来的手触碰到程羡之肩头那刻起,程羡之悄无声色避开了。
公孙雪的指尖悬于半空,略显尴尬,一时间竟然恼恨自己的鲁莽。此事本应女子矜持,可他却迟迟未有上榻之意,公孙雪一时不明其意,心中委屈渐生。
“夫君,可是嫌弃雪儿?”
程羡之与她拉开距离,正色道:“雪儿,我如今尚不能与你行周公之礼。”
“为,为何?”公孙雪抬眸带着生怯,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程羡之声音清冷,不疾不徐解释道,“我替皇上办事,太后虎视眈眈,此局我无全胜把握,故在我未得尚书令前,不会轻易碰你。若是我败了,身首异处,你仍可嫁作他人,许你庇护。”
公孙雪听后心底作痛,可见他这般为自己思虑,心中暖意涌起化作一团雾气,她接受了程羡之的说辞,也愿意信他一回,甘为他做一回空闺妇。
只是公孙雪觉得,纵然他眼下要恪守礼法,往后三月,日日宿在房内,谅他再能隐忍克制,亦不信能始终不越雷池。
可她无法意料,往后数日,夜夜难安的人不是程羡之,而是她公孙雪。
“夫君……”公孙雪靠在怀里。
程羡之握着*她双臂,又轻推开些许,“雪儿,今夜我与你说的此事,还请你莫与先生提及,恐他多虑伤身。”
公孙雪应下。
今日于中书令府里,公孙饮几番暗示,要公孙雪尽快怀上子嗣,有了子嗣便能抓住人心,凡事变幻莫测,程羡之虽敬重她,可他年纪虽轻,城府极深,心底所思却难窥测分毫。
他手握禁军大权,在六部行事雷厉风行,于刑部更是一手遮天,凡是经手案子,无一差错,断案问刑,杀伐果决,与那一副清冷的容颜截然不同。
倘若两家日后有所变故,公孙家至少还有一子能够牵制于他。
夜幕临近,陆听晚自枫林巷归府,风信于程府后门候了多时,这祖宗可算回来了。
见她从后门溜进时束起的发松散了些,风信不知她一整日外出所为何事,只怨道:“二夫人,您是女子,外出未通禀主母就罢,还入夜方归,风信在这都急死了要。”
“第一日去城西,路不熟,”陆听晚手脚利落,将门栓上好,“不过我今日大致摸清了,明日再去。”
“明日还去?”风信音量忍不住提高些许。
“自然要去,我要去外边开铺,往后指不定日日都得出去的。”
“啊?可要是大人和大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风信忧心。
第3章 商谈
“他们今日不是回门去了吗?”陆听晚在院中巡视一番,月色如水,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映出一片清冷。
她微微抬眸,目光掠过院中一草一木,语气淡然,似在自言自语,“不过无事,他们怕是不会将心思耗费在我身上。”
风信跟在她身后,眉头微蹙,低声劝道:“二夫人往后出门,可否早些回来?这后门过了亥时便上锁了,若无管家手中钥匙,您便进不来了。”
陆听晚闻言,唇角轻扬,似笑非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无妨,我自有妙算。”
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西墙那边有个狗洞,即便进不来,她也能趁四下无人时爬狗洞进来。思及此,她不由得暗自得意,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顽皮,指了指那狗洞的位置。
“爬……爬狗洞?”风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惊愕,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陆听晚心头一紧,连忙回身,伸手捂住她的嘴。
“风信,小声些,”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随即松开手,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道,“你可知我为何替阿姐嫁过来,偏偏指定你为陪嫁吗?”
风信一愣,跟在她身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
陆听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从袖中取出一支今日从小孩那儿得来的花,轻递与风信,“陆家看似平静,实则父亲、大夫人、阿姐乃至那些女使,个个揣着心思,唯独你。”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心思最是单纯,行事也算稳重。”
风信接过花,低头轻嗅,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笑意。她既打定主意嫁入程家后外出经商,便需一个能为她所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