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钉在天花板上片刻,随即阖上眼帘,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女德学院唯一教会她的实用技能,便是这收放自如的深度睡眠——闭眼即沉沦,睁眼即清醒。
晚上十点半,房门无声滑开。她身影如一抹游荡的幽魂,足下无声,轻易翻越江家冰冷的围栏。
目标明确:八公里外喧嚣的酒吧。
根据她在女德学院查到的消息,那个经常往女德学院送药的混混寇林是这家酒吧的常客。
她今天是为了他手里的一味药—“奇兰”而来。
至于她为什么非要找到这味药,是因为她不想变成真正的疯子。
女德学院是本市有名的“名媛”培训班,吸引着有权有势人家把女儿送过来。
可事实上,女德学院根本不是什么“名媛”培训班,而是一个折磨人的人间炼狱。
它打着可以培养“名媛”的旗号招生,等把人招进来后,就用各种的刑罚,药物来控制这些学员。
就算三年后,学员毕业离开这里,也依旧摆脱不了被她们控制的命运。
而这些学院最后只有两个下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这个秘密,她是无意间听到的。
一开始,她并不相信区区一个学校有这么大的本事,直到姐姐有一次情绪失控进了医院,被医生诊断为精神不正常,她这才相信了这件事情。
“奇兰”这个药,她也是从那个人口中听说的。
至于效果,她还无从知晓。
但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她就绝不会放弃自救和救姐姐。
五光十色的霓虹切割着夜,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欲望蒸腾的躁动。江晚吟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攒动的人头,径直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包厢内,十几个衣着各异的女人如众星拱月,簇拥着中央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见她闯入,那男人——寇林,吊儿郎当地挑眉,咧开嘴:“哟,这是哪家的漂亮妹妹?啧,冲哥哥来的?可惜啊宝贝儿,来晚了,瞧见没,座儿都满了,没人给你腾地儿喽,哈哈哈!”
“口哨。”江晚吟脸上不见丝毫愠怒,眼神冰封,直直钉在寇林脸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纹。
寇林脸色骤变,眼底的轻浮瞬间被警惕取代:“你他妈谁?”
“我是谁不重要。”江晚吟径直走向沙发边缘,拍了拍最外侧一个女人的肩,示意她往里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想跟你做笔交易。”
寇林眼珠乱转,刚想开口试探,江晚吟再次吐出冰冷的字眼:“口哨,城外……”
寇林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弹起来,脸上堆起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哎哟喂!我的好妹妹!您坐,您坐!”他转头,不耐烦地冲那群女人挥手,语气急促:“滚滚滚!都出去!爷有正事儿谈!”
眨眼间,包厢只剩两人。
寇林眼珠滴溜乱转,脑子里疯狂搜索:这丫头片子哪冒出来的?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他抄起一个干净杯子,倒满酒,脸上挤出油腻的笑容:“妹妹啊,咱俩……没见过吧?你是不是认错?”
“没有。”江晚吟纹丝不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寇林端着酒杯,故作豪爽:“嘿!缘分嘛!既然你找上门,还知道我老底儿,那这杯酒,哥哥敬你!我干了,你随意!”他不由分说把酒杯硬塞进江晚吟手里,眼神带着逼迫。
江晚吟懒得看他表演,随手将酒杯往桌上一撂,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毫无情绪地盯着寇林。
“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寇林猛地站起,酒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果盘里的水果一跳。他脸上横肉抖动,露出凶狠本色:“小婊子!不亮身份,今天你他妈别想竖着出去!”
江晚吟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猛地抽出果盘里的水果刀,手臂如毒蛇般屈起,坚硬的肘关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凿在寇林毫无防备的胸口!
“呃啊!”寇林痛呼一声,整个人像破麻袋般向后摔去。
几乎在他倒地的同时,冰冷的刀锋已精准无比地压在了他颈侧跳动的动脉上。刀锋紧贴皮肤,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狂跳。
江晚吟俯视着他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脸上竟漾开一个甜美又残忍的笑靥,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
“这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十五秒内,你的意识就会像退潮一样消失。要不要……赌赌看?”
寇林瞬间魂飞魄散,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姐!亲姐!祖宗!冷静!我错了!我不问了!真不问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