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一片寂静,怀夕又敲了两声,还是没人开门。
出事了?想起他白日里随时能晕过去的迹象,她怕情况不对,抄起旁边家伙就要砸门。
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沈光霁看到拿着钉耙的人,眼里疑惑。
见他好好站着,怀夕松口气,扔下钉耙“你身体怎么样?若是实在不行,前面居安郡我们靠岸,我带你上岸休养一阵”。
“进来吧”。沈光霁打开门,去到桌前给她倒水“我这副身体要靠药养着,之前半月一次药丸,经过城外那次身体更差了,吃药日子减几天就行,影响不大”。
怀夕眉间微紧“治不好吗?”
似乎觉得好笑,沈光霁借着灯光看了她好一会“觉得有愧?”
“是,我不喜欢欠别人”。他每咳一声每吐一次都像在提醒,是她把他害成这样,她不想背上枷锁。
“放心,我也不会白救你,在京城,我也有要你做的”。
“我只是一个空名王妃,江篱特赦才得此行,平日在京城都出不了几次门,怕是没什么能帮你”。
“还真有”。沈光霁抬眼看她,眼里带了些意味深长。
怀夕指尖微蜷“什么?”
“阿喃的玉符”。
第151章 京城
瞬间,气氛变的剑张跋扈,在昏黄烛光的照映下,四目迸发出火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背着你逃命的时候”。沈光霁说得诚实“一不小心掉了出来,就正巧瞧见了”。
怀夕淡然一笑“沈二公子说笑了,这只是我一个腰饰”。
“阿喃的东西,向来会留自己的记号,我一眼就能认出”。
“此玉牌和恩御阁有关,牵扯甚广,我不能给你”。
“我知道”。沈光霁将她茶杯里的凉水倒掉,又换上温热的“此玉符可问得恩御阁三次答案”。
“是,所以我不可能给你”。
抿了一口热茶的沈光霁突然笑了,转着那茶杯“你要它做什么?问你爹娘的死因?”
提及爹娘,怀夕心里一紧,软肋被别人捏在手里,心里很是不舒服。
“王妃娘娘,你觉得京城那种地方,一枚玉符有用?”
“你是说恩御阁有假?”怀夕亦狭眼看他。
“不假,但也肯定不全”。沈光霁放下茶杯,隔着热气两眼直盯着“你有没有想过,恩御阁常年不倒,是因为它身后的人”。
“你是说…皇室?”
话说出口后,怀夕倒吸一口气,爹娘的死和那几位皇族血脉脱不了关系,若恩御阁背靠皇室,那它的话就不可信了。
袖子里的手指握紧,她右手覆到左手袖子上抓紧玉符“那你呢?要这玉符做什么?”
“我要知道它背后的人”。
沈光霁的事情她不想多参与,可无论如何,这张牌她不能全交出去“可以,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借你,但只有一次。同样,你查出来的答案也必须告诉我”。
“成交”。沈光霁端茶,即便怀夕压根没提杯,也隔空与她相碰。
船底似乎有异物,怀夕眼前的杯子溅起波澜,几滴水滴在外面。
沈光霁“听说府上又进了一位新人,你这趟出门可真不值”。
新人?想起上次在居安郡京城传来的那些风言风语,是那个御史千金?
不过江篱纳妾,从来和她没关系,她不会介意,同样的,他不需要说。
“我的价值不在一个男人身上,不论他纳几个妾,和我都没关系”。
她随口的一句话,吸住沈光霁,他盯着她眉眼细细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怀夕皱眉“你干什么?”
“你不喜欢江篱?”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怀夕也听得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
“为了银子”。
一来一回,他问她答,他问得犀利,她也答的利索。
“因为几两银子你可以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是被礼物一样送过去?”
怀夕正色“沈公子,您虽半隐,但没真正过过苦日子吧?身上有银子,病了有大夫,甚至上街买个菜别人都会因为你是沈家人对你格外优惠,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百姓有多难”。
“我曾受过西街阿婆半筐青菜之恩,也被男子骗过二两银子,我会为了多一块肉和老板周旋半天,也能为一文钱闹得市井皆知”。
“肚子还没填饱的时候,是没有面子尊严的,什么情情爱爱更是奢侈不得,我从最底层爬上来,我懂这个道理,所以我不怕,有银子,被笑一下又如何?”
她说得坦荡,说完又对本来算半个朋友的人有些失望,在他还在发怔中,起身离去。
怀夕的话久久缠在沈光霁耳边,一日日像咒语似的往复循环。沈光霁躺着床上想,一样的两个人,会因为家庭不同,产生这么大差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