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姐的意思看不看得明白!”
二狗头埋得更低,声几乎细到没有“明白”。
“明白就自己去说,事情能不能成全在你自己”。训完,怀夕侧过脸去拿书,再不给膝前的人一个眼神。
二狗望了会,缓缓迈开步子看着要离去,却在走到门口前折过身又来看她。
怀夕仍然不理,最终二狗开门离去,她才放下书,自叹气。
江泽漆在书桌前不知道写着什么,二狗敲了门进来,看了他好几眼,却不说话。
看破他意图的江泽漆主动问“有什么事?”
二狗仍旧不说。
“要进沈府?”江泽漆面色凝重一分,但随即接道
“可以”。“不是”。几乎是同时,两小孩说出口。
在江泽漆诧异的眼光中,二狗缓缓张口“我阿姐从京城来信,要让我跟你,得要些东西”。
要的东西实在多,二狗有些说不出口。
“会有俸禄”。
“不是俸禄”。二狗吸口气抬眼,似乎是下了莫大决心“要十亩地,一所宅子,五头牛十头猪”。
话落,屋内落针可闻。江泽漆静静地看他,不理解。
二狗头低两分“小王爷可以先借给我,让我姐放心,等日后赚了钱我会还你的”。
江泽漆仍不理解“为何要骗?”
“阿姐是怕我最后一无所得,想退都不能糊口”。
“你想过退却?”江泽漆反问。
“没有,但阿姐会这么想,她是为我好”。
江泽漆低头继续刚才的字“跟着我,不会到那地步”。
“我知道,但我得拿出东西,看不到东西阿姐不放心”。
江泽漆手上笔一停,抬头再看他“一个还没开始就想着留后路的下属,你敢不敢要?”
“阿满…”
“我还有书要看,先出去吧”。
赶人都到这个份上,二狗也只能出去,他坐在楼梯口最上面一节台阶上,想不通。
阿姐没错,阿满也有理,可要他怎么办?他要上哪赚够这大把的银两?
怀夕翻过几页书,问旁边斟茶陪同的辛夷“从小王爷房间出来了?”
“是,坐在楼梯口,好一会了”。
怀夕接过热茶喝过半盏,盯着那微微变色的茶水“这笔钱,必须得小王爷出”。
辛夷目光一停,思量几秒后张口“历来王爷培养军师没有先给地送房契的说法”。
礼法没有,摄政王府更没有,跟着江篱那帮起初哪个不是家徒四壁?
怀夕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下看了眼,小雨,淅淅沥沥。
“他的事自己解决,用过午膳我要去找一趟沈光霁”。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
“这趟我自己去,你留在客栈看着二狗,尤其把包袱守好了”。
“主子怕他会偷拿东西?”
“逼到急处谁都会想走歪路,包袱里有平安锁,我怕他想不开”。
辛夷了然“奴婢记着,主子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
沈光霁住在山脚一处,虽不用上山,但门前的泥巴路走起来也并不容易。
到门口时,怀夕的脚边就沾上一层厚厚的烂泥,连带整个鞋都重了许多。她弯下身子,用采摘的芭蕉叶带去烂泥,好让鞋子轻快些。
整理好仪容,怀夕敲门。
“谁?”屋内的声音有些隐忍,下意识的,她就觉得不对,一把推开门冲进去发现沈光霁敞着衣物靠在榻上,并且一只脚高高架起。
对于突然冲进来的女人,沈光霁显然没有想到,急忙拿衣服盖好露肤处,只是那只腿,始终不动。
怀夕放下篮子来到他面前,盯着那只腿看了几眼,没瞧见伤口,但仍转过身“我去请大夫”。
“不用”。
她步子迈出没几步,床上的沈光霁就拒绝“崴个脚而已,既然来了,帮我拿样东西”。
“要什么?”
“那边编篮里有一麻色布包,帮我取过来”。
顺着他指的方向,怀夕很快找到了布包,拿过来后“还有呢?”
“点个火”。
照他所言,点了火折子。
沈光霁拆开布包,一根根银针逐渐显露,大小粗细各不相同,个个明亮反光。
就着她的火,沈光霁抽出一根居中粗细的针在火上来回烤了烤,随即咬着牙尽力凑向脚部,准备下针。
“要我帮你吗?”怀夕张口问。
“你会下针?”
“不会”。
沈光霁深深看她一眼“下针有轻重亦分深浅,不是说两句就能把握好。你若想帮我,就帮我把腿收回来”。
男人的脚…怀夕站着…
沈光霁转头看她,示意她动作,怀夕抱手依旧不动“我好歹也是一王妃,碰一个陌生男子的腿脚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