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顺势立威,打压一下沈昭昭的气焰,怎么就会落到这般田地?
怎么就承受了这般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切肤之痛?
思及此,强烈的反差和真实的痛楚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不是因为伪装,而是源于一种混杂着疼痛、和巨大不解的崩溃。
她抬起泪眼,望向那一动不动的凌霄真人,声音里带着哭腔,也顾不上去维持那份惯常的、令人怜悯的娇弱,只剩下全然的委屈和难以置信:“师……尊?”
然而,此刻的凌霄真人,却仿佛全然听不见云婉儿那带着哭腔的呼唤。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了那个悬浮在半空、巴掌大小的符纸小人。
从这小人儿出现,扇飞季怜,再到轻而易举震碎云婉儿的灵剑并将其重伤……这一系列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凌霄真人的心神之上。
不是因为那符箓展现出的、远超他理解的恐怖力量。
而是因为……那符箓身上,散发着一股他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遥远得仿佛隔世的气息。
可是……为什么?
师尊的魂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他做错了?
可,他只是按照师尊坐化前留下的预言,相信只要按照师尊指引的方向,找到那个命定之人,倾尽资源培养她。
届时,天衍宗能迎来璀璨未来,而他,也能卸下重担,心无旁骛地追寻大道,最终飞升。
他不懂什么宗门平衡之道,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在他看来,世间万事,不过强弱之分,对错之判。
而师尊的话,就是最强的理,他只需要严格执行就好了。
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凌霄真人看着那个符纸小人,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硬威严,他下意识地向前迈步,仿佛想要靠近那缕熟悉的气息,寻求一个指引。
在所有人惊愕万分的注视下,这位天衍宗的掌门,化神期的大能,竟直接掀了下摆,“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儿面前。
他抬起头,声音沉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喊出了石破天惊的两个字:“师尊……”
第173章 一起下来陪老子打麻将!
此言一出,整个水牢瞬间死寂。
云婉儿忘了哭,季怜捂着脸忘了疼,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对着纸片人下跪的凌霄真人。
晏秋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就跟走丢的狗崽子、终于闻到了自家主人的味儿似的,也顾不上怀里还打横抱着个重伤员了,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师尊!!!”
这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可他大概是太激动了,忘了自已此刻的造型——他正以一个极其豪迈的姿势,拦腰抱着昏迷的青煊。
这一猛冲,加上转身的动作幅度过大,就听得“咚”的一声闷响!
青煊那颗虚弱无力的脑袋,结结实实、精准无比的撞在了旁边一根突出且冰凉坚硬的石柱上!
声音清脆,听着都疼。
青煊原本因为服了丹药而稍稍缓过来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下去,刚刚平稳些的呼吸猛地一窒,脑袋软软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晏秋白:“!!!”
众长老:“……”
沈昭昭:“……”
晏秋白僵在原地,低头看看怀里二度昏迷、额角甚至肉眼可见鼓起个小包的师兄,再抬头看看前方那似乎连纸片身体都僵硬了的符纸小人师尊,整个人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旋即,一道沧桑又带着浓浓无语的叹息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幽幽响起:“秋白啊……几百年了,你这毛手毛脚的性子……是真他娘的一点没改啊!”
“虽然在修仙界你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你真是让为师颜面扫地啊!”
符纸小人这番话,无异于直接承认了其内蕴含的,正是早已坐化的玄玑道祖的一缕神念!
一时间,水牢内众人神色各异。
晏秋白又愧又喜,抱着脑袋上多了个包的青煊,眼圈都红了:“呜呜呜……师尊、您怎么变成现在这么个弱鸡德行了?!您看,我就说吧,让您生前多少注意一下品行,您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
玄玑道祖的神念似乎懒得再搭理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徒弟,符纸小人儿转向几位长老,虽无五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青煊都快被秋白这个棒槌折腾死了?赶紧抬去丹阁,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几个往后也别修仙了,一起下来陪老子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