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几声弟子的惊呼和踉跄声,一道绛紫色身影如同疾风般掠入大殿。
晏秋白。
他压根不知道这殿内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石破天惊的“真相揭露”,这人满心满眼,只有那个跌坐在蟠龙柱下、衣襟染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功的的青煊。
“师兄——!”
晏秋白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甚至顾不上看清殿内还有谁,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将青煊严严实实挡在自已身后。
旋即,晏秋白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目此刻淬满了冰渣子,直直射向高踞上首的凌霄真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厉声质问。
“凌霄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煊师兄纵是犯了天大的错,天衍宗自有执法堂依门规论处!何时轮到你动用私刑、将他伤至如此地步?!”
“你是一宗掌门!如此行事,与那魔道邪修屈打成招有何区别?!”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不顾一切的维护。
若是放在往常,这番质问虽以下犯上,却也占着理字,足以引人深思。
可偏偏……是现在。
是在、沈昭昭刚刚声嘶力竭地爆完“青煊长老和小师叔抱在一块亲嘴子”的猛料之后!
是在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大瓜砸得晕头转向、心神震荡之际!
晏秋白这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将青煊死死护在身后的姿态……
这急切得仿佛自家道侣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对着掌门都敢直接开喷的维护劲儿……
“嘶——!”
殿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目光在晏秋白、青煊,以及地上那个还在“呜咽”的“陆仁贾”之间来回逡巡,原本写满空白和震惊的脸上,迅速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诡异、掺杂着“我好像懂了点什么”不可言说的恍然所取代。
原来……原来是真的啊?!
怪不得小师叔看掌门真人的眼神、跟看拆散苦命鸳鸯的恶婆婆似的!
这、这分明就是情根深种、护“妻”心切啊!!!
云婉儿的脸瞬间白了几个度,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情怎么会突然歪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向上来?!
眼看舆论风向瞬间逆转,那些先前叫得最凶、支持云婉儿的弟子们也慌了神,仿佛被人凭空狠狠抽了一个大嘴巴,脸上火辣辣的。
可她们仍不死心,其中一人强撑着站出来,声音尖利地反驳,试图将众人的思路拉回“正轨”。
“胡、胡说八道!小师叔怎么可能和青煊长老……那、那样!”
“他之前明明、明明一直追着柳清漪师姐跑的!全宗门谁不知道他喜欢柳师姐喜欢得死心塌地?!怎么可能突然就、就变成断袖了?!这根本说不通!”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正处于极度暴怒中的晏秋白头上。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弟子,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放什么狗屁”的荒谬和震怒:“谁特么是断袖?!?!”
“你们这群人今天是不是集体失心疯了?!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晏秋白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这大殿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中了邪!
他目光一扫,猛地定格在那个罪魁祸首——还瘫在地上装死的“陆仁贾”身上!
肯定是这个王八蛋散播的谣言!
一个箭步上前,晏秋白也顾不上什么有的没的,一把将“陆仁贾”从地上狠狠薅了起来,揪着他的前襟,声音都带上了撕心裂肺的颤音。
“是你?!”
“是不是你在这儿信口开河的诬陷小爷?!”
“你你你你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谁指使你的?!说!你到底在说什么王八羔子才信的混账话?!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现在就撕了你这张破嘴!”
第162章 不要就不要了……!
沈昭昭被揪得衣领勒脖子,心里把晏秋白这个猪队友骂了八百遍,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气得直瞪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个傻缺快配合我”,嘴上却依旧在疯狂找补,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加“悲愤”和“理直气壮”。
“小师叔!我知道你被当众拆穿、悲愤难耐!可、可事关青煊长老的性命啊!”
“和长老的性命比起来,脸面算什么?!你敢做就要敢当啊!”
“掌门真人明察!弟子虽然不知柳师姐是怎么回事,但、但想来……柳师姐应该只是小师叔和青煊长老用来遮掩真情的一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