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紫霄冥思苦想第三个娃该叫什么名字时,一直如同万年寒冰般沉默的玉泠,终于像是忍无可忍,几不可闻的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如同冰珠坠地,清泠却刺骨。
玉泠终于抬起了那双敛着终年雪色的眸子,视线极淡地瞥了挂在自己身上的淡紫色虚影一眼,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能喘气的,都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是男的。”
玉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掏出来比你大。”
慕容霄:“……?”
裴琅:“……?”
刚刚推开顶阁大门、准备去楼结账的沈昭昭和谢临渊,恰巧将这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昭昭:“!!!”
沈昭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她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只想立刻把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回炉重造!
而与她同行的谢临渊,身形却是微微一顿。
他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光芒。
若是细看,甚至能发现他向来紧抿的唇角,此刻正不由自主的、向上扬着一个微弱的弧度。
方才在阁内,沈昭昭愿意同他解释自己与裴琅的关系,单这一点便足以让谢临渊“大赦天下”。
此刻,瞧见这剑灵如此热烈直白、甚至堪称死缠烂打的做派,谢临渊非但不觉得恼,心底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认同感。
都说剑灵随主。
紫霄如此热情奔放,见了心仪之人便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缠磨不休,是否也意味着……它的主人,其实内里也是这般性情?
只是他家昭昭面皮薄些,不似这剑灵般无所顾忌,所以才将那份对他的炽热情意深深埋藏于心,只肯用那种别扭的、甚至带着点凶巴巴的方式来表达?
谢临渊,这个因为沈昭昭那甚至都不到二十个字儿的解释,便重新死灰复燃的孔雀精,越想越觉得自己琢磨得十分有道理,一股难以言喻的熨帖感和暗搓搓的欣喜如同温泉水般,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微微侧眸,目光落在身旁正一脸咬牙切齿的沈昭昭身上,眼底那点愉悦几乎要藏不住。
他懂。
他都懂。
于是,谢临渊看向那还在纠缠玉泠的紫霄时,目光里除了几分无奈的纵容,竟还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欣赏。
这剑灵,很不错。
而此刻,那个被自己“老丈人”莫名认同的紫霄,已经被玉泠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震得灵体都涣散了几分。
它呆呆看着玉泠那张清绝冷漠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灵体仿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认知冲击。
比、比它还大?!
巨大的悲伤和幻灭感瞬间淹没了紫霄剑灵,它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呜咽,淡紫色的虚影猛地缩成一团,“嗖”地一下钻回了沈昭昭腰侧的剑鞘里,彻底没了声息。
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回剑鞘自闭去了。
沈昭昭一脸黑线,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强忍着把紫霄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硬着头皮,尴尬地朝玉泠的方向笑了笑:“那什么……对不住啊,我家这剑灵……脑子有点毛病,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
玉泠刚刚亲手制裁了一个胆敢肖想自己的蠢货,此刻心情似乎颇为不错,连带着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都仿佛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它并未多言,只是朝着沈昭昭微微颔首,旋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泠流光,重新没入了谢临渊腰侧的莲纹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裴琅看着这一场闹剧,蹭到沈昭昭身旁,欲言又止。
“……”
若说谢临渊之前是如坠冰渊,那他此刻便似是踏上了云端,一种近乎膨胀的、名为“自信”的情绪,正悄然驱散所有阴霾,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睥睨矜贵的墨渊仙尊。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表情一言难尽的裴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嗤。
旋即,他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在裴琅意欲开口之前,用指尖轻轻勾了勾沈昭昭的袖角。
第127章 沈昭昭这人,能处!
待沈昭昭因这细微的拉扯而侧目望来时,谢临渊顺势微微俯身,玄色的袍袖垂落,带来一阵清冽的寒意。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贴近她的耳侧,薄唇几乎要蹭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低沉的、刻意压得极富磁性的嗓音,缓缓灌入她的耳中。
“罢了,何必与一无知剑灵动气。”
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一种默许的纵容,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确保一旁的裴琅能听个大概,“它不过是灵智初开,不通世情,见了心喜之物便难以自持,言行无状了些……好生引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