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慕容霄还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因为在他看来,他昭昭师姐虽然心黑手毒,但至少敢作敢当。
睡了就是睡了,压了就是压了,从来都是认账的,顶多琢磨一下怎么赖掉代价,绝不会否认事情本身。
可看尊上这个委屈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思及此,小崽子继续一脸真诚,继续用最真挚的语气,朝谢临渊的心口、捅最狠的刀子:“尊上,那个……您有问过昭昭师姐,她……真的还记得这件事吗?”
谢临渊:“?”
慕容霄:“您看啊,您初临异世,都会因为天道法则排斥状况频出,那我师姐她也是从异世而来的,这魂魄穿梭,记忆什么的,会不会……出点什么岔子啊?”
“比如,不小心把……睡了您这事儿,给忘了?”
“毕竟,昭昭师姐虽然缺德,但她做的事儿,从来没有说不肯认的。”
“……”
谢临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桃花水眸一点点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破碎的光影,先是极致的震惊,然后是荒谬,最后……全部化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被彻底掏空了的茫然。
他因为长得像她求而不得的旧人,被强拽走睡了就算了。
她只把他当替身,睡完了不想负责也罢了。
可现在……现在告诉他……她可能……压根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合着……他连当个替身、让她惦记一下、哪怕是不甘不愿负责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霄看着自家尊上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青烟消散的破碎模样,吓得毛都炸起来了,慌忙找补:“尊、尊上,我瞎猜的,您别往心里去!要不……我帮您去旁敲侧击问问师姐?”
谢临渊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黯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必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透着一种无力的苍白。
“问了又如何。”
他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记不记得……于她而言,本也没什么分别。”
慕容霄一愣,看着自家尊上这副彻底摆烂、连挣扎都懒得挣扎的模样,小脑袋瓜里瞬间警铃大作。
不行啊!
尊上要是就这么摆烂了,他以后还怎么抱大腿?
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反抗他那个狗爹、怎么厥了他哥?!
他狗爹怕尊上,尊上怕昭昭师姐不负责任!
四舍五入一下,只要他让昭昭师姐负责、就等于拿捏了尊上,拿捏了尊上、就等于能把他那个狗爹踩在脚下!
就等于他和他哥光明的未来!
思及此,小崽子瞬间斗志昂扬,他猛地凑近些,压低声音,一副“我来给您支招”的狗头军师模样:“尊上!话不能这么说,您知道为什么后来者总能居上吗?”
“当然是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啊!”
“师姐心里有个白月光怎么了?!那白月光又没跟着来灵州!”
“再说了,我听着师姐那意思,那个叫什么‘人民币’的狗男人对师姐一点都不好!名字还这么怪,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您得支棱起来啊尊上!”
第111章 那两次呢?
谢临渊原本涣散的目光微微凝聚,听到“对师姐一点都不好”和“不是正经人”时,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赞许,甚至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慕容霄一看有戏,说得更来劲了:“您要合理利用您的外貌优势!别一天天冷着个脸,我昭昭师姐那人,我太了解了,她吃软不吃硬,最扛不住别人默默付出了!”
“尊上您不是说我师姐去云台仙市了么,我有一计……”
谢临渊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本尊并不想听这些无聊言论”的淡漠模样,甚至微微别开了脸,可那悄然放缓的呼吸,无一不在暗示着——说下去。
另一边。
流云川。
昨夜的惊心动魄似乎并未影响此地的繁华,流云川依旧人流如织,只是空气中隐约多了一丝紧绷与议论纷纷。
沈昭昭走在其中,耳畔飘来各路修士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清音阁昨晚全靠秘匣开出来的清心佩,才没被魔音扰了心神!”
“何止,我们宗几个师弟,多亏了辟邪铃及时作响,不然差点就被影魔摸到床边了!”
“唉,还是你们运气好,手快抢到了。我们宗门就没那么走运了,伤了好几个,好在没折损……”
议论声到这里,几人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昨夜损失最惨重的一方。
“怪就怪在天衍宗……他们这次,听说死了好几个内门弟子?”
“是啊,真是邪了门了。按说以天衍宗的底蕴,就算没有那些专门克制魔气的法器,也不该如此……难不成是运气太背,正好撞上魔物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