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小娃娃,既然你送上门来,也算与爷爷有缘。”
黄皮耗子精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奇异韵律:“来,抬起头,好好瞧瞧爷爷我,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最后两问,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某种勾连天地规则的诡异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昭昭感觉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滞,一种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因果之力骤然加身,仿佛只要她开口回答,无论答案如何,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黄皮子讨封,是它突破桎梏、攫取天地造化最关键,也最险恶的一步。
说它像人,它便能褪去妖身,化形成人,凝练金丹;
说它像神,它甚至能一步登天,霞举飞升。
但无论哪种答案,那逆天改命所背负的滔天因果业力,都将由应答者一力承担,绝无生路。
黄皮耗子精咧着嘴,幽绿的竖瞳里满是戏谑和残忍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弱小修士在规则反噬下魂飞魄散的惨状。
狂风卷起沈昭昭的衣袂,在强大的妖气与规则压力下,她握剑的手却稳得出奇。
面对这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头皮发麻的索命一问,沈昭昭脸上连一丝惊慌都没有,反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我看你像早六晚九,月薪3块下品灵石还全年无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给我打工打到下辈子的苦逼合同工。”
“……”
“…………”
“………………”
黄皮耗子精:“什么玩意?!?!”
第10章 九九六福报同心契
空气死寂。
不仅黄皮耗子精,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老子是不是幻听了”的呆滞,连带着周遭翻涌的妖风都诡异地凝滞了一瞬,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回答给整不会了。
黄皮子讨封,说白了就是它享受了本不该它享受的“化形成人”,甚至“一步登仙”的泼天恩惠,那么,与此恩惠等量齐观、甚至更恐怖的业力,就得由那个嘴欠回答的倒霉蛋扛着。
可是,你真的很难说,这种“早六晚九、月薪三块下品灵石、全年无休、打工打到下辈子”的化形前提,真的算是恩惠吗?
天道再无情,可“永生”和“永世不得超生”,它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一人一妖,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天道抉择,足足三秒之后。
“嘭!”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金棕色烟雾。
烟雾散去,巨石上哪还有什么威风凛凛的黄皮耗子精?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蜷缩着蹲在原地。
他顶着一头蓬松柔软、在昏暗林间也隐隐流动着暗金光泽的短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茫然失焦,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点可怜的红晕,配上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活脱脱一个被命运玩坏了的懵懂小兽。
再看沈昭昭。
这个罪恶的女人非但没有承受半点那些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因果反噬,反而觉得十分神清气爽。
她“唰”地一下收了剑,动作快得像怕对方跑了,几步就蹿到少年面前,半点不带犹豫的在那头暗金流光的蓬松短发上,用力揉了两把。
手感丝滑温软,还带着点刚化形未散的妖力微温,沈昭昭由衷感叹:“真不愧是金丹初成的妖兽,这手感就是不一样~”
少年被她rua得一个激灵,茫然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
他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白嫩嫩的、属于人类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最后,视线定格在眼前,笑得异常灿烂的沈昭昭。
巨大的认知落差,瞬间击溃了他刚刚重塑的三观。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少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他指着沈昭昭崩溃大喊:“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心理变态?!你答的都什么狗屎玩意儿?!你信不信爷爷我这就咬死你替天行道!!!”
喊完,他当真呲起一口小白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作势就要扑上来撕咬这个天杀的混蛋!
然而,少年身体刚动,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半空,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扑咬姿势,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沈昭昭慢悠悠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被规则之力、死死按住的契约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小黄啊,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
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少年软乎乎的脸颊。
“你忘啦?我的原话可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给我打工打到下辈子的苦逼合同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