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天衍宗在云栖城那新人大比上,阴毒尽显,却一个晋级决赛的名额都没捞着?”
“哈,当年咱们五大宗排座次的时候,贵宗可不是这个光景啊,怎么几年不见,这么拉了?”
“嘶!”
原本被天衍宗威压压得不敢大声喘气的围观修士们,瞬间像被解开了禁言咒,嗡嗡的议论声潮水般涌起。
“阴毒?什么阴毒?”
“这事你都不知道?!喏、就那个装模作样的云婉儿,听说,就她、同门都遭难了,她还惦记着那几块灵核,对同门见死不救!”
“啊?!”
“不、不是吧?我瞧着云师妹挺温婉可人,怎么……”
一句句议论,跟长了翅膀的小刀子似的,嗖嗖地往天衍宗那群人耳朵里钻。
顾玄宸指关节捏在宽大的袖袍底下,捏得发白。
他身侧的云婉儿更是呼吸一窒,那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贝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内侧,才勉强压下那股冲上脸的热意和难堪。
青煊听着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议论声浪,脑瓜子嗡嗡作响。
心累。
是真的心累。
他何尝不想像晏秋白那样,索性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做不到。
师尊的预言如同悬顶之剑,宗门万年气运系于此二人,他除了捏着鼻子护着,还能如何?
青煊深吸一口气,那口堵在胸口的郁气被他强行压下,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温润平和的假面。
他甚至还朝着对面那红眉赤发的老家伙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包容,仿佛在安抚一个瞎胡闹的老小孩:“焚焱道兄说笑了。”
声音依旧清朗温润,听不出半分火气。
“小辈们一时得失,哪能当真?倒是贵宗,底蕴深厚,人才辈出,想必此次为流云仙市的暖场拍卖,定然备下了令人眼前一亮的奇珍吧?”
暖场拍卖。
顾名思义,所有参加云台仙市的修士,甭管是宗门巨擘还是散修小虾米,在正式拍卖前,都能拿出一件珍藏参与这次拍卖。
拍出的灵石,则由仙市主办方“云台盟”暂时保管,作为日后正道讨伐魔修的预备资金。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门儿清。
这暖场拍卖,压根儿就是各大顶级宗门之间憋着劲儿、互相甩脸子的炫富舞台。
越是顶级的宗门,越得在这事上较劲,恨不能掏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宝贝,把对家宗门的脸皮摁在地上反复摩擦,彰显一下自家深不可测的底蕴。
也叫对家在正式拍卖上谨慎着点儿,别惹了惹不起的主儿。
焚焱被青煊这四两拨千斤、反手就把炫富压力扣回来的话噎得一哽,老脸抽了抽。
他们赤霄宗底蕴是厚,可跟凌霄真人坐镇、还捏着顶级矿脉的天衍宗硬拼家底?
“哼!”
焚焱长老鼻孔里喷出两股带着火星子的粗气,强行挽尊,“奇珍?那自然是有的!总比某些宗门,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强!”
“你们几个小子往上凑什么凑,还不赶紧滚回来,省得沾上些不干不净的晦气!”
第75章 是不是能让他们把裤衩子都赔光!
焚焱嗓门洪亮,最后那句“不干不净的晦气”更是摆明了指桑骂槐。
云婉儿只觉得脸上那层薄薄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嫩肉里。
这老匹夫!
竟敢如此当众折辱于她!
一股怨毒之气直冲脑门,她猛地抬眼,恨恨地瞪向焚焱长老那赤红张扬的背影,嘴唇微动,似乎想反驳什么——
“婉儿。”
青煊长老那温润依旧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细针,精准无比地扎进她耳中。
云婉儿浑身一僵,下意识扭头,正对上青煊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和依旧,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警告,压得她瞬间喘不过气。
她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不甘和怨愤都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冻得僵住,只能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却像毒藤般疯长……
青煊长老对她这般苛刻、定是因为柳清漪那个贱人。
呵。
不愧是她的柳师姐,人都滚出天衍宗了,还能阴魂不散,勾得晏秋白为她出头,现在又让青煊处处针对自己。
思及此,云婉儿在袖下的手,无意识的拂过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正是夜无殇当初给她、助她突破练气瓶颈的那块黑玉随。
……
翌日。
流云川最核心处,一座通体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环形建筑拔地而起,其上灵光流转,正是云台仙市的主场——云台玉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