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沉吟摇了摇头:“这个我还不清楚,只是那阿贵身手了得,夏翌对他又十分看重,从凉国来大燕这一路上他明明有更好的刺杀机会,为什么会偏偏选择在莳花馆动手?”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柳行云所居的那间落玉阁前。
抬眼之下,却见到马小六站在顾正霆身侧,正与他轻声说着什么。
见温氏姐弟出现,他神情一凌,似是因为再次在青楼妓馆中与温沉吟相见,而有些不知所措。
温沉吟见状,缓步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马小六没料到她不仅没有出声责备,还会主动关心自己,不由得更是愧疚:“我没事。就是赶来的时间太晚,终究没能救下世子……”
温沉吟抬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的小楼:“那那位柳姑娘呢?她如今还好么?”
马小六的眼中闪过了些许不忍:“她受了些轻伤,这到也不打紧,只是受惊过度,又还要接受的盘查,只怕短时间内都很难再睡一个安稳觉了。”
温沉吟点了点头,口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柳姑娘与你如此投缘,若非为了与你相见而入了世子的眼,大概也不会卷入到这场是非之中。如今遭此劫难,倒也真是为难她了……”
听她话中有话,马小六面色一惊,似是想要解释什么。
尚未来得及开口,大理寺卿朱鹮已经推开房门,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启禀侯爷,方才查验尸体时,仵作从两名疑凶的后腰处发现了同样的刺青,经过辨认,应该是“青鹞”的专属记号……”
“什么?青鹞?”
听到这个回答,温沉吟与温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数年之前,为了更好打探情报和进行刺杀行动,庆国军方有人特意设立了一个名为“青鹞”的暗探组织。
由于组织中的大多数人都来自江湖,又时常需要伪装身份,为了防止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产生异心、叛逃组织或因彼此误会而自相残杀,加入之初,都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特殊的刺青。
顾正霆闻言更是惊怒:“庆国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我大燕国内公然刺杀凉国世子!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朱大人顺着线索尽快查下去,让真相早日水落石出!”
朱鹮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顾正霆的这番叮嘱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短短三日,他便已将案子盖棺定论,呈到了魏栩明的面前。
根据朱鹮调查结果,两个借口闹事的男人皆是庆国“青鹞”组织里的暗探,一直以商贩的身份在天启城中活动。
阿贵则是他们的同党,数年前便更名改姓,潜伏在了夏翌身旁。
得知夏翌出使大燕的消息后,几人通过书信来往,密谋了刺杀一事。其目的便是要以夏翌之死,挑起燕、凉两国之间的矛盾,让庆国有利可谋。
按照他们计划,原本想以想让那两个男人以争风吃醋的借口除掉夏翌,留着阿贵继续在凉国潜伏。不料动手之后,却因为夏翌异常凶悍的表现,迟迟无法得手。
为了防止时间拖得太久,惊动更多的人,无奈之下,阿贵只能暴露身份,主动出手,将刺杀计划完成。
消息传进温府那一日,温沉吟正在房中倒弄着香料与药草。
温珩向她转述完消息后,禁不住恨声表示:“庆国人行事如此卑鄙,实在让人不齿。若非朱大人办事得力,很快查明真相,燕凉两国之间,难免因此恶交!”
见他一脸愤慨,温沉吟慢慢放下手中的物件,轻声提点道:“阿珩,朱大人办事得力是没错,但他的聪明之处,却并非只是在查案一事上。这其中的原委,你还得多琢磨琢磨。”
温珩闻言只觉不解:“姐姐是觉得这案子有什么问题么?可我找机会去看过了,那两名凶犯身上的确有青鹞特有的刺青,都是做不得假的……”
温沉吟笑了笑,口气不急不徐:“我并非怀疑他们的身份,只是身为暗探,须得时时小心,事事谨慎,即便真有书信来往,读后理应立马烧掉,为何还会留在家中,等着朱大人上门去搜?”
温珩愣了愣,眉头逐渐皱起:“姐姐的意思是,那些书信可能有人做伪?可两名凶犯身份确凿的情况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温沉吟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那两个男人的身份的确是查明了,可是阿贵呢?如果没有那些书信,要如何确认阿贵的身份?若是阿贵身份未明,朱大人的案子又该怎么结?”
温珩经她提醒,心中越发觉得惊惑:“姐姐说的有道理……可朱大人查案经验向来丰富,为何偏偏忽略了这件事?”
“朱大人如此精明,又怎么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