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他主动站了出来,他只恨得对方不识好歹,再开口时,口气也没了之前的亲切:“爱卿此时不是应该陪在昭熹身边吗?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顾正霆眼观鼻,鼻观心,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似是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贴身之物出现在了一个侍婢手里,而感觉心虚惶恐:“回陛下的话,昭熹宴中不适,微臣理应尽心陪护,只是太医已经表示,昭熹身体已无大碍,只要静心修养就好。微臣适才听闻,厅中有事发生,似是与微臣有关,所以便赶了过来,想要将事情问清楚……”
一番话说完,眼见魏栩明并无阻止之意,他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了侍卫手中的那只荷包:“不知陛下是否允准微臣仔细看看,那只荷包是否真是微臣之物?”
魏弘宣听他话中的意思,似是打算撇清自己与那只荷包的干系,忍不住瞥了瞥嘴:“侯爷一心为父皇分忧,心思都放在了公务之上。长公主亲手缝制的荷包,世子一眼便能认出,侯爷日日贴身佩戴,反而是认不出来了。”
顾正霆似是来得太急,还不知道确认祸水东引,将自己卷入这场风波的人竟自己的亲儿子,神情微怔之下,忍不住朝着顾青影的方向微微一瞥。
顾青影似乎也从他的这一瞥中读出了不满和怨怒,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还是立马惊惶着想要解释:“父亲……”
顾正霆摆了摆手,从侍卫手中接过那只荷包,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将荷包放下,重声一叹:“启禀陛下,这只荷包的确是昭熹为微臣亲手所制,只是不知何时竟然遗落了,微臣竟无察觉……”
魏昭玥当年不顾帝王反对,执意要嫁与顾正霆之事众人皆知。
婚后二人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更是朝廷中的一段佳话。
如今听他对妻子亲手所制之物如此不放在心上,魏栩明心中难免不悦:“爱卿是想说,你日日佩戴之物忽然丢失了,你既是完全没有发现么?”
不过须臾之间,顾正霆似已想好了说辞,很快解释道:“回陛下的话,前些日子微臣家里家中曾进过刺客,想来这个荷包,便是刺客刺杀微臣时遗落的!只是事后微臣负伤,又一心追查刺客的行踪,忽略这枚荷包之事,不仅辜负了昭熹的用心,还导致今日误会频生,还请陛下恕罪!”
不久前为了调动翊卫营,顾正霆大张旗鼓地设计了被刺之事,在朝中已是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听他如此一解释,魏栩明不由得面色稍霁:“原来如此……那倒是让爱卿受惊了!”
听他三言两语之间,将自己摘了出来,温沉吟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即便知道以她的身份,此时并不适宜开口说话,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道:“臣女有一事不明,青箬姑娘日常侍奉贵妃娘娘,从未离开过后宫。侯爷的荷包既是在府中遗落,又如何会落入青箬姑娘之手?”
顾正霆自然也知道,即便此刻将自己摘了出来,但青箬那边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此事必是后患无穷。
眼下温沉吟这针锋相对的态度,也让他意识到了今晚的种种变故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此刻面对她的质疑,他冷声一嗤,很快将目光落向了满脸惊惶的青箬:青箬姑娘,你常年在贵妃娘娘身边侍奉,想来必是谨慎可靠之人。这荷包你究竟如何处拾得,还请诚实告之,以便陛下能够早日查明真相!”
虽然并不清楚他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场面,但青箬已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情急之下,她干脆将心一横,颤声表示:“回侯爷的话,今日午间,长公主来探望贵妃娘娘,离开之后,奴婢便发现了这只荷包。原本奴婢想着,这荷包如此精巧,理应是长公主之物,便收拾了起来,打算宫宴散去之后,将它物归原主,没想到事情忽然生变,竟惹出了这般误会……”
没等她把话说完,魏弘宣已然冷笑着表示:“既是如此,方才你为何不肯说?”
青箬眼眶一红,神色更见可怜:“六殿下忽然命人搜奴婢的身,奴婢实在害怕,而后又得知这枚荷包是侯爷之物,心中更是惶恐……奴婢害怕一时间说错了话给侯爷惹来麻烦,所以才不敢轻易开口……”
这番解释虽然牵强,但一时间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魏弘宣恨她巧言令色,正待驳斥,温沉吟已然开口道:“按照侯爷和青箬姑娘所说,这枚荷包当初遗落之后,是被长公主殿下拾了去,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没有还给侯爷,而是随身带着。刚巧今日探望贵妃娘娘时,不小心遗落在了娘娘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