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温沉吟提出要重新验毒时,她立马思绪飞转,迅速盘算了起来。
魏栩明平日里衣食住行皆有专人侍奉,又向来十分谨慎小心,即便自己身为宠妃,能伺机下手的机会也并不多。
所以此次毒杀,她无法像昔日对付慧贵嫔那样,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徐徐图之。
而眼下的生辰宴,是她在短时间内唯一的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也正因如此,整个生辰宴的流程细节她都精心安排过了,足以确保那几道下了霜髓草的菜式会被摆放在魏栩明的宴桌上。
也就是说,她能够保证魏昭玥所食用的食物中,并没有霜髓草。
虽然迄今为止,她并不清楚魏昭玥为何会忽然呕血昏迷,但温沉吟和魏弘昭一唱一和之间,既是将验毒的目标放在了霜髓草上,倒也让她很快镇定了下来。
眼见魏栩明脸色发沉,似是尚有犹豫,她很快起身附和道:“既然六殿下心有疑虑,为了确保长公主的安全,陛下不妨就准了阿吟的法子,将长公主宴桌上的食物再行验过。”
话音刚落,魏栩明也彻底下定了决心,当即将手一挥:“就按阿吟说得办!今日之事,朕务必要知道一个结果!”
大燕宫中原本就设有专门的“虫蚁房”,饲养着各种对毒物敏感的昆虫和蚂蚁。
若是异国进献的罕见食材,在烹饪完毕之后,膳食监的太监在亲自试毒之前,往往会先将其放置于虫蚁房中进行验证。
只是今日魏昭玥的生辰宴上,所用的食材都是宫中用惯了的,并无什么特殊之处,所以也就免去了这个程序。
如今听魏栩明开了金口,太监们不敢怠慢,当即磕头领旨,将饲养在虫蚁房中的蚂虫端了上了魏昭玥的宴桌上。
在场的皇子嫔妃们平日里鲜少见到这样蚁虫乱爬的场面,难免有些不适,但满心不安之下,依旧一个个仰首伸颈,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一名年轻的小太监发出了一声惊叫:“启奏陛下,长公主桌上的那碗甜汤好像有问题!”
随着这声惊呼声响起,殿中众人瞬间都变了脸色。
一片窃窃地议论声中,魏弘昭急步而上,将围站在四周的太监狠狠拨开,瞪眼看向了宴桌。
依常理而言,蚂虫若是遇到甜汤之类的食物,会迅速涌至四周,甚至顺着碗壁爬上,去尝试其中的滋味。
然而眼下,装有甜汤的那只碗四周一片干净,所有的蚁虫都朝着远离它的方向慌乱逃窜着。有几只蝴蝶的幼虫甚至因为爬行的速度太慢,已经蜷缩着身体,气息奄奄地躺在了那,似是再也无法动弹。
惊惧之下,魏弘昭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忍不住大声申辩道:“不!这不可能!长公主的饮食中绝不可能有霜髓草!”
魏弘宣闻言立马凑身向前:“四哥为何如此笃定?难道是这验毒的法子有何不对吗?”
魏弘昭闻言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昔日银骊姬毒杀慧贵嫔之事,他心知肚明,所以也清楚如今的验毒之法并无问题。
今夜的计划,银骊姬出于种种考虑,虽未与他详说,但从对方的诸般暗示来看,他也知道宫宴之上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只是魏昭玥与银骊姬之间的关系虽不亲近,但这位长公主既已嫁入侯府,在宫中已然掀不起任何风浪,对他们母子的地位也不构成任何威胁。
所以无论银骊姬要如何发难,目标都绝不应该是这位长公主。
但这些千回百转的心思,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的,眼下面对魏弘宣的询问,只能强行辩解道:“我又不知那霜髓草究竟是何物,如何会知道这验毒之法又对与不对?只是……长公主素来待人宽厚,从不与人结怨,谁又会刻意在她碗中下毒??”
在他的辩解声中,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银骊姬也已然逐渐回过神来了。
温沉吟先是提及霜髓草,继而甘冒触怒君威的风险,也要一再施压*,提出再次验毒一事,便是要在众人面前彻底坐实魏昭玥如今的情形是中毒所致,继而将矛头引向当年的慧贵嫔之死。
但她应该也清楚,自己没有对魏昭玥下手的理由。
所以为了眼前的这一幕,应该是她事先对那碗甜汤做过什么手脚,让那些虫蚁在接触它时,出现异常的反应。
那么,只要查清令那些虫蚁僵死逃窜的真正原因,她身上的嫌疑便可洗清。
念头至此,她立马站起身来,高声表示:“陛下,昭儿所言倒是提醒了臣妾,且不说长公主为人谦厚,从未与人结怨,就算真有人心怀不轨,为何又偏偏要选在宫宴之时,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