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六被他用力踩着,只觉得面骨咯吱作响。
剧痛之中,却发现不远处光影微晃,似是温沉吟已然抬步向前。
情急之间,他赶紧喉咙一滚,将即将呛出口的那口血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促声提醒道:“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我都逃不掉了,有些事再不说,这天底下大概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先生何不听多说两句,说不定会对你有好处呢?”
殷鹤斜着眼睛,像是在打量一只垂死挣扎间的狗:“你才多大,能知道什么秘密?而且你的那些秘密,又能对我有什么好处??”
马小六抬头看着他,嘶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神秘:“之前曹方被人追杀,整日里除了东躲西藏也没个正经事,有时候太无聊了,就会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给我听。原本我对那些老黄历没什么兴趣,听过也就忘了,但今日听先生说起与他的往事,倒是忽然提醒了我,其中有几件事,或许与先生有关也说不定……
听他口气认真,并非是在虚张声势,殷鹤的目光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好奇。
略加犹豫后,他将脚抬起,居高临下地发出一声冷笑:“你既如此坚持,不妨说来听听,若是说得精彩,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
感觉到脸上的压力骤减,马小六慢慢翻身坐起,重重喘息了一阵后,才缓声开口道:“多年之前,庆国有位名叫贺庸的武学高手,因为天资不凡又有屡有奇遇,自出道之后便从未尝过败绩。那个时候,庆军中有一位将军刚好在四下招揽能人异士,听闻有这样一位高手后,自然不愿错过,于是便亲自登门,一再示好,想要将他招入麾下。只可惜贺庸当时已经娶妻生子,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妻儿身上,不愿卷入朝堂是非,因此便婉拒了那位将军的邀请……”
“遭遇拒绝之后,那位将军虽然表面不动声色,表示一切都会尊重贺庸的意愿,但私下里却并不愿意错过这样一个可用之人,只是对于如何招揽他,却并无良策。在此期间,将军的一位朋友也看中了这名高手,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便主动向将军献上一计。不久之后,一名刺客便潜入了高手的家中,试图刺杀他的妻儿,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却先一步被他发现了……
殷鹤原本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脸色微变,打断了他:“你是说……曹方当年夜半前来,潜入我家中,是受人指派?其目的也不是为了向我挑战,而是意图刺杀我的妻儿?”
“那不然呢?”
马小六轻声叹了叹,口气听上去有些无奈:“老曹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最重要的是小心低调,平日里恨不得改头换面,全天下人都不认识才好,好端端的去找你挑战干什么?是嫌自己名气不够大,死得不够快么?”
“可那时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样做?”
“那自然是有人想要彻底斩断先生的牵绊,将你纳为己用。”
殷鹤闻言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侯爷与拓跋将军待我如何,我自然知晓。你以为就凭你这胡编乱造的一面之词,便能在这挑拨离间么?”
“殷先生不信我的话,自然有你的道理,毕竟侯爷曾经救过你的性命,拓跋将军也曾在你蒙难之时,庇护过您的妻儿……对么?”
马小六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怜悯:“可这么多年了,你难道都没有怀疑过,导致你妻离子散的那场变故,究竟是怎么来的么?”
在他嘶哑地询问声里,殷鹤神情一怔,一直满是不屑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丝阴霾。
当初曹方上门偷袭,虽然落败而归,却也让他心生警惕。
然后很快的,他发现家附近多出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虽然他并不畏惧那些人对他出手挑衅,却也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守护在家人身边,保证他们的安全。
几经考量之后,他便决定带着家人离开庆国帝都,回到乡下的老家,换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回乡的路上,他们在一家小酒馆歇脚,却听到店外有人沿街吆喝着在卖糖葫芦。
两个年幼的孩子被吆喝声吸引,开始吵闹着要吃,无奈之下,他只能赶紧追了出去。
等他追到那个小贩,买下糖葫芦回到酒馆时,去发现一个衣饰华贵的富家公子正堵在年轻的妻子身前,对她动手动脚。
因为不想惹事,他并未选择第一时间动武,而是护住妻子,试图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息事宁人的做法却让对方更加嚣张,污言秽语之间,竟是直接命人将他的妻子拖进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