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便佯装大哭,就像时旸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到过的哭丧队伍里的大妈,只不过钱红雁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在椅子后边跳脚。
“你今天要打我们母子俩是吧?好哇!没天理啦,家里闹翻天啦!后妈没法当啦!要杀人啦!”
王新梅见状开始手足无措。
钱红雁撒泼的样子,有日子没见到了。
她想上前劝劝两句,又怕钱红雁拿她出气筒再她打几下,于是只敢就躲在时旸身后小声劝说。
“太太,太太你别这样,会吓到皓泰的。”
大的在这嚎,小的跟着哭。
时旸眉头染着烦躁,厌恶从眼底泄出。
他又对椅子上的时皓泰使了把劲,“吃不吃?”
胳膊被扭得好痛,时皓泰终于熬不住了,带着哭声连连说着,“我吃,我吃!哇哇哇!”
时旸在旁边盯着时皓泰把饼吃完,时皓泰平时挑食得厉害,一顿饭能磨蹭好久。
如今狼吞虎咽地把那种绿色鸡蛋饼塞进嘴里。
吃完后,钱红雁立马上前把时皓泰搂在怀里,对着时旸气夯夯地说道:“儿子,今天妈就带你去报散打班,将来谁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往死里打他。”
“嗯......”时皓泰一边把眼泪一边哽咽地回道,然后和钱红雁一起往二楼走去。
厨房一下又恢复平静,王新梅要动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走到时旸身边无奈地叹了一声。
“恐怕一会儿又要找先生告状了。”
时旸也帮起忙,把碗筷挪到水盆旁边,眉目舒展开,对着王新梅淡淡笑了一下。
“王姨,小时候我都不怕她告状,现在我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王新梅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欣慰地看着时旸。
“是呀,我们小旸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还成为了大歌星,现在什么也不用怕了。”
“王姨你也不用怕,她要是找你麻烦,敢欺负你你就去我那,你回老家也是一个人,去我那我给你养老。”
王新梅忽然鼻头泛起酸,她抬起袖口假装拨弄头发,实际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这几年时宽待她还行,而且这个家她待了二十多年,也待出感情了,说好了干到退休的,她打算给这份工作一个圆满。
她点头应着,“好!我们小旸有出息了,王姨以后能享你的福了。”
晚饭的时候钱红雁和时皓泰、贺照轩都没在家吃,时宽在外边应酬很晚才回来。
时旸正在床上玩手机,这时时宽敲响了他的门。
“进吧。”
时宽身上还穿着一身西装,显然刚一回来就先来找他了。
一进来,时旸便闻到一股酒味,他放下手机立马打开窗户。
时宽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谈生意,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你别介意。”
时旸又躺回床上,靠在床头眼睛未抬,懒懒地问。
“有事吗?”
许是感受到时旸的疏离之意,时宽没有坐到床上,而是拉开椅子坐在了时旸旁边。
他暗自观察时旸的表情,说话时带了些酒气出来,“时旸,听你钱阿姨说,今天你们发生了点不愉快?”
时宽今天谈成一笔生意,本来是件挺高兴的事情,可钱红雁没完没了给他打电话哭诉,今天时旸如何欺负了他们母子,搞得他心情烦躁,顺利签约的喜悦也被冲散了一半。
时旸无言。
时宽只好又絮叨起来,“你看,皓泰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对他应该多点包容之心,你们就是相处得时间太少,多在一起磨合磨合,说不定感情......”
“好啊!”时旸终于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时宽。
“啊?”时宽一愣,语气随即变得支吾起来,“这次...你是打算在家长住了吗?”
时旸看出时宽的心思,随即戏谑一笑。
时宽嘴上总说让他多回家,可实际呢,他又怕自己真的在家里长住下来。
毕竟只要他在这个家,这个家就不会安生一天。
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反问,“不是你总让我回家吗?我干脆这次在家多住一阵,你不是说我与他们相处得时间不够,需要磨合吗?说不定再磨合几次就能其乐融融一家人了呢!”
时宽额头落下一滴汗!
他心虚地干笑两声,“最近工作不多吗?也不知道你回来住,工作那边方不方便,当然了,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主的,你今天有这种成就,爸爸很欣慰。”
时旸都佩服时宽这种自圆其说的能力。
“爸,你一把年纪了我真是替你觉得累。”
“在我们几个人身边周旋挺累的吧?”
时宽听出时旸口中讽刺之意,装出来的和善一下消失殆尽。
他突然冷下脸,“时旸,别以为你今天在娱乐圈火了就可以骑在我身上拉屎,到死我也是你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