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询独自一人走入教学楼。楼内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看不见学生也寻不见老师。
他又听见了类似于奔跑的声音,只不过这次更加沉闷,似乎还伴随着“嘚嘚嘚”的响声——这个动静就像是用手敲动未打磨的木板。
常询握着匕首,他此时已经无法确定季明川他们还在不在教学楼,甚至他都不能保证他们是否身处同一个时空。
常询又听见了“嘚嘚嘚”的声响,只不过这次,他可以确定那个东西就在附近。他循着声音来到了三楼,这倒不是他有多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而是黎铭的办公室也恰好在这个楼层。
三楼的教室里传来不妙的腐臭味道。常询透过碎玻璃的缝隙向内望去,只见有几截断肢挂在天花板的电风扇上,黑色的不只是血管还是被撕扯的皮肤组织一路延伸至讲台桌旁,而讲台桌上,一颗女人的头颅正直直盯着他。
常询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见女人原本的衣服应该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只不过此刻已经随着对方的躯体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忽然,那颗头颅的眼睛转动了起来,眼角渗出两行血泪,消失上半嘴唇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了起来。
常询瞳孔骤缩。
她在说“快跑”。
“嘚……嘚……嘚嘚。”
这回,声音已经离他很近,并且伴随着乱人心绪的噪音。
常询二话不说朝着黎铭办公室的方向跑去,那声音一路跟着他,越来越近。他并没有回头,而是提前拿出钥匙,一把插进锁孔,反身躲进室内,拔出钥匙锁上门栓,一气呵成。
办公室里还是如上次那般整洁,只不过这次,窗外看去和在外头看学校一般无二。
常询听见门板上传来指甲挠动的声音,但是那东西好像在畏惧什么,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常询走到窗前,用手指拨开了百叶窗的窗叶——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它的形态就像是被强行揉成一团的“活物垃圾”——无数只苍白浮肿的手掌从黑色黏液里外翻着长出,指关节反向弯折,它的腹腔是一层无色的透明薄膜,透过薄膜可以看见里面的肠子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属于他本身的组织肉块。
常询忍住了想要作呕的冲动,他自己固然可以躲在这里等一切都过去,但季明川他们现在正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目光触及茶壶,里面的茶水竟还冒着热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浅喝了一口,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那晚季明川和他说的需要验证的猜想会是什么。
常询又过了一遍规则,他看了眼手里的匕首,心下一横。他偷摸着溜出了办公室,摸索着回到了那个女人头颅所在的地方,索性那颗头还原封不动的呆在原地。
常询是真觉得自己精神不太正常,居然会想到向一颗头去寻找破解的办法。
那颗头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他。
“你还能动对吗?”常询主动开口询问道。
那颗头眨了眨眼。
常询果断取出匕首,切断了头颅和其他断肢连着的黑色筋和皮肉组织,随手拿了一片黑色风衣布料把她包裹了起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现在只有一颗头了,最好也别想做什么威胁我的事。”
常询就这么抱着一颗头回到了黎铭的办公室,万幸的是一路上都没遇到那个怪物。
常询坐在办公椅上,头被放在办公桌上,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
常询:“我知道你发不了声,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是你就眨眼,不是你就不动。”
头眨了眨眼。
常询:“你是学校的老师吗?”
得到肯定答复。
常询:“是那个怪物杀了你?”
得到肯定答复。
常询:“规则里有东西在说谎,对吗?”
得到肯定答复。
常询随后又问了两个问题,分别得到了一正一否两个答案。
“谢谢你。”
闻声,她微笑了一下,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常询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季明川,他想和对方核对一下自己的猜想。至少,他现在可以敲定有一条规则确实是成立的,穿风衣的人是老师,而学生也可以主动向他们寻求问题和帮助。
平复了会儿心情,常询打算继续出去找人,就算碰不到季明川本人,其实能遇上吕思熠也是可以的。
常询小跑着离开了教学楼,他看了眼天上的那只巨大的眼睛,恍然间想起温煦所说的他的匕首和这个巨物的联系。
不过现在,温煦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得重新慎重考量了。
常询意识到每栋楼搜过去绝对不是个办法,而季明川也不可能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但对方如果不在上课的地方,这会儿又会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