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活下去的强烈欲望，闻砚清心下一横，忍着剧痛将那东西呕了出来。
是一团粉红色的肉块，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丧失了动力，融化成一摊血水，而铁盘里的其他“食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粘稠液体与香料混杂的泔水。
见闻砚清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常询立刻前去搀扶。
黎海一把拦住欲要跟随的季明川，悄声说道：“我好像明白你想做什么了。”
季明川没有回话，只是给了黎海一个警告的眼神。
而黎海直接忽视了对方的威胁，语调玩味：“刚开始，我还以为你真的动了凡情，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也是为了那只眼睛才这么关照他的吧……
想来还是你有手段，他的权限高于我们，明抢固然不可能，若是通过欺骗他的感情与信任，然后让他自己交出来确实更为方便……”
季明川：“怎么，你打算这么告诉他？”
黎海摇了摇头：“别忘了还有个铭时呢，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我还等着看你俩的好戏——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第80章 用眼过度
有了解决烧烤店污染物的经验，常询等人处理起商城内的不合理之处便有了方向。但凡遇到一些不应当出现的非寻常之物，皆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三楼最后一缕火苗的熄灭，宣告着本层所有非正常店面被关停。
黎山一路上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常询手里的权限使得他们此行畅通无阻，难免让人觉着无聊。
“太没意思了，你们是我带过的员工里最无趣的一批。”黎海嘴上说着无趣，眼里却是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期待。
常询并没有在意黎海说了什么，胸腔内传来的灼热感让他难以适应。看来频繁地使用权限，对于他而言也并非全无弊端。
他伸手摸上心脏偏左下的位置，那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突突颤动。
季明川看似随意地背过黎海等人所在的方向，贴近常询的耳侧悄声提醒：“黎铭的本质是所有污染物的源头，他的眼睛不可能真正融入你的躯体，有排斥反应实属正常，但现在你需要休息。”
常询并没有提出异议，他现在确实有些犯困。
闻砚清从进入商城开始，就在等某个人提出“休息”这个词，以至于季明川抛出这个想法后，他立刻给出了妥帖的方案——
“一楼有个卖家具的店面。怎么说，要不要下楼躺会儿？我只是个普通人，不睡觉会困死的。”
见黎山也是一副支持的态度，黎海也只能默许了闻砚清的提议。
商城中央设置有观光电梯，周围都是透明的玻璃。
在电梯下降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常询依稀瞥见二楼有一处门店熄了灯，还拉下了铁帘。但他也没有多想——身体里的那只眼睛一时间无法平复，使得他的体感温度异常偏高。
季明川见常询面露不适，便用手背触上对方的额头，可肌肤间传来的温度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可能就是累了。”常询直接把原因归咎于“用眼过度”。
一楼的家具店里有几张不大不小的样板床，上头还铺就了崭新的棉被，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沙发和桌椅。
黎海估摸了一下时间，转而面向黎山和季明川：“那就先把他们放在这里，我们得去找铭时，他要是真就这么罢工了，‘那个人’怪罪下来对谁都不好。”
黎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们去吧，就算我不是人也需要歇会儿……就当我在这看着他们行吗？”
其实黎山对于黎海心里的算盘也是门儿清，对方无非就是在防着铭时背地里搞小动作，但他实在是懒得掺和这些费脑子的事。
季明川心知自己不跟着走，黎海也绝不会离开，只能点头应允一同前去寻找铭时。
季明川：“处处提防，倒也是难为你有这番心思。”
黎海：“我承认，没有权限的加持，我绝对争不过你和铭时。但若就这么让你们轻易得手，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黎山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没入远处门店的灯光里，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其余三人各自找了不挨着的床榻躺了下来，方玥则是坐到了黎山身后的小沙发上，在高度紧张的精神压力下，她无法像其他人那般安心入眠。
常询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埋进了并不怎么舒坦的被窝里，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好受些。
方玥从展示架上拿了一本老旧的装修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时间过去许久，手里的杂志换了一本又一本，再紧张的心情也快要抵挡不住安静与无聊带来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