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
陈兆合几次看着自己家这个男媳妇,都有些欲言又止。原先他们爷仨也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可现在,这关系变了味之后吧,他总有些不适应。
“陈叔,是菜不合胃口吗?”周胤谄媚的动静,差点让陈凛嘴里那口饭从鼻子喷出来,陈凛闷咳了两声,周胤又条件反射似地帮他拍着背,递着水杯,“你看你,吃个饭还能呛到。”
陈兆合抬眼看了一眼他俩,不禁暗笑了一声。
“周胤啊,吃饭吧,他就这样,吃个饭也能走神,别管他了。”陈兆合招呼着,起身从餐边柜上的酒架上取下了一瓶白酒,“咱三个喝点吧。”
推杯换盏中。
周胤提溜来了相簿,翻到了陈凛的周岁照片,指着那个扒着餐桌站立的小孩,“陈叔,这个小孩是我吗?”
陈兆合眨了眨眼,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举着相册对着头顶那枚飞线下来的灯泡的光仔细看了看,“是啊,旁边那不是你爸跟你妈吗…你小时候还管我们凛凛叫妹妹呢,你妈提溜着耳朵都没能让你改过来。”
周胤单手撑在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脸颊,“那我怎么不记得啊?”
陈兆合啧了一声,摘了眼镜,按压着眉心,“你妈,从小就鸡娃。你会走会说了之后,也不管你记不记事,各种五花八门的兴趣班都让你上,什么钢琴了,小提琴,乱七八糟报了一箩筐,上了幼儿园还不消停,见缝插针地给你补课。时间都用来学这些了,哪有功夫来我们家玩了,你那会才多小啊,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事。”
……
清早。
周胤一睁眼,就是陈凛家的沙发,浑身散了架一样疼。他压根没想过,陈兆合看着一脸文弱书生的样子,他跟陈凛两个加起来都放不到他。
他踩着拖鞋,挪到了陈凛的卧室,推门扇,就看到陈凛趴着睡在床上。浑身上下就剩下一条内裤,一身细腻滑溜的皮肤白的发亮,跟摆在2302那架钢琴一样白。
周胤勾着唇角笑了笑,扬手脱了上衣,拽下了腰带,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自然地捞起陈凛,又给他们盖上了被子。
睡梦中的陈凛似乎是有了感应,主动伸手抱着周胤的腰,小狗似地闻了闻周胤,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周胤嗷一嗓子,“你大爷!你往哪咬呢。”
陈凛睁开一只眼睛,唇角带笑,“你平常又咬又嘬,我轻轻咬你一口就闹是吧。”
“我,”周胤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头,一脸视死如归,“来吧,咬吧,给你咬。”
“上一边去,大早上的,等会起火了你完蛋了。”陈凛拽着被角转了个身,也没闭眼睡觉,就这么睁着眼睛,发散着思维。
“想啥呢?”周胤抬脚踹了踹陈凛的小腿。
“没想啥,开机呢。”陈凛又翻了过来,俨然是将周胤当成了玩具熊骑着,“等会去裁缝店拿西装吧,前天下午就给我打电话了。”
“等会吧,再躺会,沙发睡了大半宿,难受死了。”周胤哼哼唧唧,“去拿西装,然后去塔莉莎店里喝杯咖啡。”
周胤边安排着,眼睛一亮,“咱俩坐船去对面吧,你不是想打实弹的ak吗,冬天那会我跟汤总去了一趟,那边家伙事都可新了。”
靶场里砰砰响着枪声。
周胤抱着一杆霰弹枪,难得地正儿八经不嬉皮笑脸,板着个脸,瞄着不远处的靶,把汤白鹭打枪的样子学了个八成。
陈凛坐在轮胎堆上,手上捻着一块小布,垂眼擦着银白的小手枪。这是周胤刚给他买的,带不回去,但是可以放在靶场。
小小的左轮枪,越擦,枪身越亮。
陈凛退了所有的子弹,拇指拨着转轮,手腕一甩转轮归位,“周胤!”
“啊?”周胤一扭头,就看到陈凛的枪管已经抵在他自己的太阳穴旁边了,“我草你大爷,你干他妈啥啊!!”
陈凛笑笑,扣动扳机,拟声发出了‘砰’,身子一软,向后仰躺。
周胤翻了个白眼,上前对着陈凛露出来的一截子白的发亮的肚皮就是一拳,“你是不是二逼啊,枪口能对着自己吗!”
“逗你玩。”
“逗我玩也不行,万一你的子弹没退干净,真他妈把自己送去见阎王了。”周胤说的严肃,拎着陈凛的脸皮,“不许这么玩了,知不知道。”
“哦,我错了,哥。”
“少嬉皮笑脸啊,再让我看到你用枪口对着自己,我真揍你了。”
“好凶哦~”陈凛一颗颗地往转盘上塞着子弹,跳下轮胎,走到不远处举手瞄准了靶子,眯着一只眼睛,又伸了只手捂着自己的右耳朵。
砰地一枪。
准的不能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