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时。
周胤抱着洗干净的独耳娃娃，细致地帮他掖着被子。
他跪在床旁的地毯上，像是个狂热信徒，正在偷偷地窥探天神的睡颜。
他虔诚地拉着那只苍白又骨感的手，贪婪地闻着手背上若有若无的香味，细细密密地吻着他的每一个指关节。
……
窗外属于夕阳的金光弥散时，陈凛才睡醒，浑身散架一样的痛。
他偏头看了一眼周胤的睡相，趴着睡的，浑身上下就盖了被子的一个小角，脸埋在两个枕头中间缝隙里，他伸手帮周胤翻了个面，又帮他盖好了被子。
淋过雨的衣服，半干不湿地就扔在地上，湿乎乎地捂了一宿，早变成抹布了，根本没法往家穿。
陈凛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裹着浴袍歪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拧着眉，叼着烟杆，翻看着通讯录，犹豫了一会，给蔡翔发了短信。
【陈凛】：宝贝儿，能去我家拿两身衣服吗……从里到外。
【菜团子】：啊？嗷！不过我跟褚时在哈市玩呢。
【陈凛】：行行，百年好合。
【菜团子】：说啥呢，我们纯哥们，鄙视你！
……
【陈凛】：好大儿，能去周胤家拿两身衣服吗？从里到外。
【小黄】：求人还不知道说点好听的，真是欠了你们两个了！地址发我，等着吧。
黄天翔来的时候，看着扶着门框探了个头的陈凛差点没憋住笑，递了袋子上去，“呦，嫂子，我哥呢，还睡呢？等会出去打麻将不？”
“嫂你爹，再叫嫂子，舌头给你拽出来捋捋。”陈凛黑着脸，递了张百元大钞，“从你哥钱包拿的，滚去吃点麦当当。”
“我不要。”
“拿着吧。嫌少？我再给你拿两张啊。”
“够了，嫂子哥。”
“你大爷。”陈凛甩手关上了门。
第173章 我是你爹
陈凛换了身衣服，下楼买了点吃的。
昨夜这么一场体力劳动，他现在一点荤腥也吃不下去，在楼下的炒菜馆子点了点给周胤吃的，又要了份加了青菜碎的白粥。
拎着外带往酒店走的时候，看到马路牙子边坐着个小屁孩，嗷嗷哭着，边上也没个大人。他快走了两步，到了小孩跟前，顺势蹲下跟他平视。
“小孩，哭啥呢？”
“我，”小孩吸了吸鼻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没憋住眼泪，“我哥哥揍我，我就跑了，但是我不认识这条路，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陈凛垂眸笑了笑，从兜里掏了支刚在小商店买烟顺手拿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了小孩，“先吃个糖吧，别哭了。”
“我不吃。我哥哥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小孩伸手抹了一把眼角，往旁边挪了挪。
“可是你已经跟我说话了啊。”陈凛将棒棒糖塞进嘴里，看着小孩，“你叫啥名啊，住哪能记住吧？我给你送回去。”边说着，又递给小孩一只新的棒棒糖。
小孩拆着包装纸，大眼睛溜溜转着，看着陈凛犹犹豫豫，“我，我叫……”
“小王八蛋！你敢他妈跑这么远，你是不是想死了！”略带怒气的男声出现。
陈凛顺势转头，视线内，瘦削的男人朝着他们走来，一顶鸭舌帽将他的面容遮盖了大半，走路时微跛让他看起来有些病态。
不过……这人身上散着一股狠劲，邪门的很。
“这是你哥哥？”陈凛瞄了一眼小孩，问了一句。
小孩点了点头，嘟着嘴，把棒棒糖揣进兜里，说，“哥哥，我哥哥来了，我回家了。”
“你他妈逮着人就叫哥哥是吧？你认识他啊！”男人抓小狗崽一样抓着小男孩的衣领，直接将他提溜起来，顺势抱在怀里。
他瞄了一眼陈凛，丢了句谢了，抱着孩子离开，边走还在训斥，“妈的，让拍花的给你拍走就老实了，你等回家的啊！”
看着二人逐渐远去，陈凛扭头上了楼。
一开房门，就听到了哗哗水声。
他放下外带的饭，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浴室。水汽弥漫，细条条的周胤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浑身的线条那叫一个紧实流畅。
勾得人都挪不开眼。
看得人血脉偾张，心跳咚咚。
“咳咳——！”陈凛清了清嗓子。
“那会就听到你回来了。”周胤闭着眼睛，仰面对着顶喷的花洒伸手搓着头发，“出去吧，这都是水，你进来再摔了。”
“不出去，我要看着你洗。”
“流氓。”周胤伸手抓了浴巾来，一把丢在了陈凛头上，“那你在这当毛巾架吧，马上洗完了昂。”
陈凛胡乱地在头上抓了一把，重见天光时，哗哗的水声早停了，周胤揣着手，审犯人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