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哈市,少有暴雪。
陈凛一夜未眠,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按照治疗计划,该吃药吃药,该去听力训练去做听力训练……
又是三天。
陈凛右耳的高频听力恢复了不少,虽然上限的峰值还没恢复,起码右耳算是正常了。只是左耳还处于一种中低频都有点不太灵光的状态。
他打电话约了江景见面。
“哥,你打算纹个什么啊……要是大图,我得给陈翡请示一下,不然她知道了该揍我了。”江景手上拿着纹身机,按了按开关,嗡嗡的鸣音。
“小图,咱俩知道就行了,她又没机会看我光着。”陈凛笑笑,手上拿着一支铅笔,正在一笔笔勾勒着两枚戒圈套在一起的图案。
那两枚戒指陪了他那么久。
长什么样子早就印在心里了,只是就这么扔了,半年,一年,五年,十年……总有忘光了的一天,不如纹在身上,死了还能带走。
“喏,就这个。”陈凛将纸递给江景,站起身来就解裤腰带。
“我操,哥你干嘛啊!”江景一抬头吓了个激灵,挪着屁股底下的小转椅,滋溜一下就撤了半米还多。大舅哥是同性恋,但他,但他也不能!
“你大爷的,你想他妈啥呢,”陈凛有些嫌弃,伸手指着右腿和小腹的交界处,“我他妈是让你在这纹,你那是什么反应?我他妈是疯了还是咋了,我…你……”
“哈哈哈……”江景尬笑了两声,看着这个小图案,又瞄了一眼陈凛光洁的小腹,沉思片刻:“你这个,属性太强了,你以后搞对象怎么跟对方说啊?”
陈凛几乎是没想,“谈恋爱挺没意思的,就不谈了呗。跟谁在一起都有分开的一天,无论是男的是女的,能结婚还是只恋爱一辈子,未来不还是得看着对方老死,或者让对方看着我死,有啥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来吧,我早就想好了,只不过前几天下大雪不想麻烦你出门。”陈凛勾了勾手,又拍了拍小腹,“整。”
“嗡嗡——!”
这个图案不大,约莫半小时左右就纹好了。
陈凛站在落地镜前,一手向下拽着裤腰,仔细看了看镜中反射的图案,小巧精致还挺写实,江景的手艺不赖,没有毁了他的设计图。
他从镜子里又瞄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江景一眼,嘬嘬了两声,“哎,江景,你背上是不是有个满背啊,衣服脱了我看看。”
“大哥……你,你个同性恋看我光膀子不合适吧。”
“我操你二大爷啊,我,我是同性恋也不代表是个男的就能下手吧,你,你脑子让他妈驴踢了?”陈凛满脸嫌弃,自己贴好了防水的创可贴,又提上了裤子,“我他妈就看看你的图,长这么大没见过描龙画虎的社会人,我瞅瞅咋得了?”
江景哦了一声,也不再扭捏。
大舅哥言之有理!
“哗啦——!”
扬手一脱,背上的满背图案见了光。
是个素色的赵子龙,栩栩如生,身着甲胄手持长枪。细看就能看出纹身师的功底,线条和雾色做的连陈凛这种行外人都感觉好。
“哎,你这后背都没有干净皮了,你别跟我说陈翡翠背后也有图。”
“她……她没有!”
“你看我信吗?你们这种啊,少混社会吧,多学习可以吗,别哪天人从跨江大桥扔下去了,你俩真就是阴阳相隔,亡命小鸳鸯了。”
“不会的。”
“得了,我回医院了,下午还有康复课要上,我可不跟你在这扯淡了。”陈凛从边上的椅子上拎起自己的外套,边穿着衣服往外走,临到门口后又嘱咐了一句:“今天的事,就咱俩知道啊,你跟陈翡翠也不能说。”
第129章 希顿
冬去春来。
街上的行人已经悄然脱下了棉袄羽绒服,换成了更加轻便的外衣,也有相当一部分穿着大衣的时尚人士,步伐匆匆,快步走过街道。
这日,陈凛刚从理发店出来,头上的小卷毛经过修修剪剪终于不剩多少,他干脆选择了拉直染黑,留了个比碎盖稍长一些的发型。
住院至今,他的右耳基本定型了,除了高频的峰值部分无法恢复,其他的没什么问题了。
另外,左耳低频听力全部恢复,中频和高频处于全损状态。
主治医生跟他聊过,建议他去北京看看,或者再住院一段时间观察。
陈凛懒得折腾,干脆选择了继续在这住着,实在住腻歪了再出院。
他也没什么去北京的想法。
无论是治病,还是去上学。
说来奇怪,明明一辈子都没去过的地方,想到这地名,他却下意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