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跟冯迪面面相觑。
“那啥啊,虽然我姐说你是个混混学霸,但是我不怕你!我同意补课,我只是自己想学了。你,你别揍我啊!揍我我真闹了啊!”冯迪说着,自己坐在小书桌跟前,脸颊上硕大的手印半消不消,估摸是昨晚上才挨了揍。
陈凛含笑点了点头,顺手拉了一把椅子,翻看着冯迪目前的初二课本,崭新溜干净,封皮上连个折痕都没有,估计是发了课本之后压根就没看过。
比周胤还离谱点。
起码周胤那书还会翻翻。
“你先背一遍字母表我听听。”陈凛顺手把书合上扔在书桌上,“来吧。”
冯迪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大哥,我都初二了,我还要背小学生的基础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陈凛没说话,只是低头按了按指节,伴着咔咔作响的声音,还有他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渗人样,冯迪往后缩了缩。
“背就背!”
“……”
陈凛一边听着冯迪背,手上翻着冯迪寒假前期末的俄语卷子。基本可以肯定,这孩子……随时转去学英语都不会语言系统紊乱的程度。
发音是不标准的,字母是记不全的,拼单词标重音更是梦到哪里标哪里。
他这一份作文,陈凛基本是靠着近乎母语者的水平,结合上下文的错词联想猜测,勉强才能看懂他原本是想写什么。
两小时的家教课结束时。
陈凛已经生无可恋了。
别的学生,就算水平再差劲,起码也是建设好了地基,后来者按部就班,搭积木似地帮着往上盖就可以了。
冯迪……
别说地基了,就连那层表土都未经发掘,荒草丛生,等人开垦。
如果是个小学生,在他语言建设期教起来会简单一点,可他已经上初二了!基本定型了,现在开始教的难度,堪比从鹰城徒步去西天取经。
怪不得,冯家能在原本的家教费上额外再加20每小时。
怪不得,他能换四五个老师。
怪不得!
“嘛呢,吃饭啊。”周胤端着饭碗,狐疑地看着陈凛,喊了一声,又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陈凛的腿,狐疑道:“又他妈想哪个野女人还是野男人呢?跟你男人说说呗?”
陈凛这才回过神,有气无力道:“想着一个野男人,重音都标不明白,六格更是学的稀碎的野男人。”
周胤哼笑一声。
冯迪的情况,他补课的时候跟褚时简单聊了一下,据说……冯迪的某任补课老师是褚时,估计是智力水平真的不够,褚时只跟这孩子上了一节课,就撂下话说绝对不教了。
这么的,冯家又在外面请了几个老师,踢皮球一样,又被冯婧拉了线,把这活派到了陈凛手上。
“实在不行你就别教他了,挣那点钱还不够看乳腺结节的呢。”周胤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看着陈凛这张煞白的小脸,止不住想笑。
陈凛啧了一声,“你盼我点好行不行?”说着,陈凛扒拉了两口饭,又问:“小黄咋样了?”
“估计这会是快好了吧,反正我昨天去的时候,人家正跟江琪琪煲电话粥呢,腻歪的我都没耳朵听了,一口一个宝宝,宝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周胤越说,脸色越怪,盯着陈凛气愤道:“你们都是跟谁学的啊!”
“我?我天性使然,宝贝只是人称代词,跟那个谁的作用差不多。”
“操你大爷,你没少叫我宝贝,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个谁呗?”
“哎,不能这么说啊,你不让我叫了之后,我也不怎么叫宝贝啊,就是顺嘴的时候才叫一两次,更多的时候我不是叫你大名吗?”
“我不要大名!”
“那我在床上也没少叫啊,你那时候怎么不叽歪?”
“吃饭呢,你能别提床上吗?”
“好好好,我不提。”陈凛撂下碗筷,起身拍了拍周胤的肩膀,“你自己吃吧,吃完了把桌子收拾了,把碗刷了,我得回屋躺一会了,等会你回家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陈凛,爱会消失的对吗?以前咱俩一块吃饭,虽然也是我刷碗吧,但你起码会帮我一块收拾收拾,怎么现在纯使唤我啊,我是你家保姆啊?”
“你是我老公行了吧,快去干活吧。”陈凛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没多大会,伴着厨房若隐若现的水流声,陈凛睡着了。
周胤再过来的时候,陈凛躺在床上合衣而眠,发根处半长不短的金发有些明显了,他盯着陈凛,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快开学了。
下半学期应该要开始忙了。
这样清闲的日子,不剩几天。
这样想着,周胤没回家,利索地脱干净了上了陈凛的床,抱着他一起睡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三点来钟,俩人才被电话铃声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