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总，死冷寒天的，靶场有什么好玩的？”周胤有些不满，跟着汤白鹭的脚步，跟她保持着距离。
他真搞不懂了，汤白鹭最近来鹰城怎么这么勤快，难道就是为了盯着他。
“好玩啊，你打两枪？”汤白鹭说着，就要将枪递给周胤。
周胤不断摇头，后撤两步，“我怕炸膛毁容，你自己玩吧。”
汤白鹭啧了一声，填装着子弹，“我年轻的时候，没少上山打猎，这玩意我归置起来比我儿子听话多了，我当然喜欢了。”
“指桑骂槐是吧？我都答应你了，用高考成绩出去留学，我怎么不听话了？”周胤有些不满，说着又撇着嘴问，“那啥，你总来鹰城干啥，你自己公司不管了？”
“我？我要注资钢厂，你爸没说？”汤白鹭扭头看了周胤一眼，举起枪管对准了不远处的新靶，勾着扳机又是一枪，“未来，我会注册个新公司，控股投资钢厂，另外还会建个现代化生产线。至于你爸……离退休不远了。”
汤白鹭退栓扬手，空弹壳弹出落在地上，跳了两下，她没有继续填装新弹药，收拢枪管对准了周胤的脑门，“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真想一枪爆了你的头。”
周胤笑了笑，抓着枪管拽了一下，将枪口抵在脑门上，“开枪吧，整死我，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你要让我跟陈凛分手？绝、对、不可能。”
汤白鹭连叹两声，继续道：“周胤，在三亚你答应要留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真长大了，可现在看，你还是有点幼稚。感情算个屁啊，也就你这种半大小子捧在手里当个宝了。”
“你少管我，你自己不也是被爱冲昏头脑？要不你包里能随时装着速效救心丸？我看你对周总才是余情未了，你还说上我了，管好你自己吧。”
“死孩子，没大没小。”汤白鹭拧了拧眉，从兜里摸出烟盒，叼着烟等了两秒，见周胤没有反应，抡着枪杆对着周胤的屁股就是一下，“没眼色，要是你那小对象，估计打火机都递上来了。”
周胤乖乖点火。
看着烟雾飘出，脑子里灵光一闪。
“哟，汤总这是认可我这段恋情了？”周胤有些兴奋，喜滋滋揣好打火机，又有些怀疑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母亲，“你说的，不许反悔，不许闹了，也不许给我跟陈凛使绊子。”
“我闲的没事干？用挣钱的精力棒打小鸳鸯，我脑子没病吧？”汤白鹭轻蔑地笑了笑，看着周胤不断摇头。
“得了，没劲，咱俩坐船回去吧？明儿，我带你去见个老师，教俄语教的挺好。”
汤白鹭伸手从周胤头上摘下帽子，心情大好地往靶场外面走，临走了还给旁边的毛子安全员塞了小费。
“陈凛可以教我，我不要其他老师。”
汤白鹭脚步顿了顿，拔步继续往前走着，垂眸整理着手套，“他是可以教你，可你不觉得你影响了他进步的节奏了吗？爱人啊，还是得盼着对方好的，你不能总拖后腿啊。”
“我。”周胤一时语塞，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这话还挺耳熟的。
他不禁纳闷，怎么陈凛就那么成熟，思想和讲话都跟大人似的，冷静，理智，有条理。反倒是他一直像个小孩一样幼稚，明明他比陈凛还大几个月。
……
昼夜交替，晨光微熹。
陈凛双目失神，坐在塔莉莎咖啡店的柜台后边双手托腮，摇摇欲坠。边上蔡翔倒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小围裙一扎，非常认可自己代理店长的身份。
“菜团啊，快把无糖无奶的黑咖啡呈上来，我实在是顶不住了。”陈凛强瞪着眼，扭头看着正在旁边忙活的蔡翔。
“催命啊，来了来了。”蔡翔将咖啡杯递给陈凛，倚在吧台内侧，转头看着头顶的价目表，“哎，凛凛，你说，真要是开个这种小店，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是不错，不过你现在想这个太早了吧，咱还有大学呢，起码得上完大学再寻思干什么营生啊，你急啥呢。”
陈凛仰头一口干了杯里的咖啡，眼睛一闭，拧着眉硬吞了这一口，苦到心坎又异常提神的黑咖。
“也是。”蔡翔咂了咂嘴，又问：“哎，你打算报啥大学啊，有想法吗？”
“具体哪个学校没想好，反正是要去北京。”陈凛转了个身，靠在吧台上，脑袋躺在桌面，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周胤要去留学，无论他去哪个学校，回来第一站大概率是在北京降落。”
蔡翔不断咋舌，“爱情这玩意，还是让人有奔头啊。”
陈凛瞄了他一眼，笑了笑，“还没从去年圣诞节走出来呢？这都一个来月了，还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