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白鹭边说着，转头看了周建雄一眼，阴阳怪气道：“我说周总，您也不嫌手上累得慌，那么多东西你倒是往地上，往桌子上放啊都。”
“哦，汤总真是使唤助理习惯了，我帮你拎上来都算我尊重女士了，你还使唤上我了。”周建雄回呛一句，转身往客厅走去，“周胤，告诉凛凛别走了，晚上留家里吃饭吧。”
“啊，我问问他啊。”周胤一把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两口，又凑到卫生间门口，开门直接钻了进去。
“凛凛，大事不妙啊！咱俩，咱俩被捉奸在床了啊。”
“你大爷，你再乱用成语我掐死你。”陈凛这会脸颊还有点红，伸手将水往周胤脸上弹了弹，“你看你慌的这样子，我还没慌呢。深呼吸！”
周胤跟着陈凛的指引，调整了两下，“不行啊，我这心咚咚直跳，我这右眼皮也一直跳。”
陈凛啧了一声，“左眼来财，右眼是大脑控制眼轮匝肌和颜面神经发生的间断性的不自觉抽搐，别慌。”
“你，算了，我缓缓就好了。”周胤伸手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那啥，我妈说想看看小洋娃娃长大了变啥样了，等会你让她看看吧。”
“哦。”陈凛应了一声，视线下移，顿了顿，“我先出去，你先熄个火。”
说罢，陈凛一阵风似地钻出卫生间，正了正衣服，拉开周胤卧室门出去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标准的社交假笑。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侧脸跟周胤几乎是大差不差的女人，穿着厚实的紫貂也不显臃肿，反倒脊背绷直，姿态优雅，她指尖还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女士香烟。
她光往那一坐，陈凛都感觉阵阵阴风。
“汤阿姨，周叔叔。”陈凛强迫自己开口打着招呼。
汤白鹭转过头，看了看陈凛，又笑着起身，“小洋娃娃都长这么大了，快来阿姨这，我仔细瞅瞅。”
“汤阿姨，好久不见啊，提前给您拜个早年。”陈凛尬笑着点头。
汤白鹭点了点头，顺手从茶几上的铂金包里摸了个大红包出来，“这孩子，比我们周胤机灵多了，来，阿姨给的新年红包。”
陈凛瞄了一眼，连连摆手，“不用了吧，汤阿姨。”
汤白鹭啧了一声，“早听说之前周胤在你家住过一段时间，阿姨不给谁也不能不给你啊，拿着，可别撕吧了，我嫌累。”
陈凛尴尬点头，伸手去接，“谢谢汤阿姨。”
汤白鹭笑着递出红包，在看到陈凛手上的戒指时，眸光一顿，“你这个戒指？”
“那啥，我俩一块买的，你喜欢我给你也买一个。”周胤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连忙接话，生怕汤白鹭看出什么。
他现在还没准备好跟他们坦白。
就像陈凛说的，在这个混血种都不太被完全接纳的小城，他不确定贸然把自己跟陈凛的关系讲出来，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汤白鹭拧了拧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又从包里摸了个大红包，比先前的厚实了不知道几倍，就往陈凛手里塞。
“再来一个。”
“不必了吧，”陈凛刚开口，周胤顺手就接了过来，直接塞进了陈凛手里，“拿着吧，我妈家底厚着呢，一两个红包穷不了她啊。”
晚饭的时候，周胤家叫了白金宫的外送，陈凛在外送来之前跟这两尊大佛道了别。一路晃悠回了家，跟陈兆合一起吃了晚饭。
……
“周胤，妈妈这趟来，除了陪你过年，还有个事。”汤白鹭指尖夹着女士香烟，边说着，拧着眉弹了两下烟灰。
“上次的语言考试错过就错过吧，下一场我希望你能去参加。如果你觉得俄语实在吃力，咱们也可以暂缓一下，我给你找个英语老师，未来去英语国家留学也可以。”
周胤想也没想，边夹菜，同时应答，“我不去留学了，哪个国家都不去，我要留下，我要参加高考。”
汤白鹭轻蔑地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给周建雄递了个眼神。
下一秒，砰地一声，周胤掌心的饭碗被猛地夺走，在不远处的墙根处炸散碎裂，瓷片跟米饭撒了一地。
“干嘛！”
“答应去留学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我他妈还想问问你想干嘛？”周建雄有些着急，语调几乎能掀开房顶。
他埋头点了根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留下，你留下打算往哪考？就你这两个分，三本你都够不上，咋的，上完高中就彻底不念了？”
周胤一听这话也来了火，手掌拍在桌面上，“我又不是蠢到不认识字，未来我尽力学呗。是，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聪明，但是我咬咬牙也能上个本科，怎么就比不上去国外水个学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