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心情很好,行到小院,躺在摇椅上一会儿看看江樽月为她栽种的棠树,一会儿又望望他坐过的石桌板凳,还有他养的花草。
师相月闻着花香,惬意地闭上眼睛。
院子里的一切被她精心养护得很好,一花一草一木都还是三百年前的样子。
她们的家从来没变过。
可不一样的是,江樽月不会回来了。
“族长!族长!不好了!”
她的宁静时光忽然被师相文的声嘶力竭的呼喊打破。
“发生何事了?”
她活的岁月太长,容颜不比当年,却仍然美得令人惊叹。
师相文看着她的脸,激愤的情绪莫名被安抚下来。
“少阳宗的人疯了!”
“族长,我们都知道您的身体状况不好,所以这五天都想方设法拖着她们,不让她们与您见面……”
“可是她们也太过分了!竟然直接提着剑一路杀过来了!”
师相月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这一路,可有人受伤?”
师相文:“没有是没有,但是她们也太凶残了!你看我右眼上,青了好大一块!”
“实力不济,打不过人家,莫在我面前装可怜。”
族长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师相文心底暗自吐槽一句,却一刻不敢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族长你快走,她们马上就闯过来了!”
师相月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待会儿,你躲在我后面,不至于左眼上也挨上一拳。”
师相文:……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感动,还是先落泪。
呜呜呜,好族长,我会一辈子追随你的!
半刻钟的功夫,以祝辞盈为首的少阳宗人与师相族人挤满院子。
祝辞盈终于见到了踪迹神秘的师相族长,师相月。
她向她行一晚辈礼,先为自己偏激不当的行为道歉,后说明自己的目的。
“师相族长,我有话想要与您谈谈!”
师相月淡淡地扫过她们几人,坚决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族长,此事关系到魔君复生,关系到修真界生死存亡!”
“我知道。”师相月说,“可那又如何?”
“这是你们修士们的事,不是我的。”
她不会傻到像江樽月一样。
舍一人,为众生。
“你们走吧。”
话落,师相月感到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
一眨眼,站在她对面的祝辞盈执剑疾速飞掠而来。
阳光反射雪白的剑身,师相月被强光晃了一下眼睛。
那把剑……
师相月眯着眼睛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完全忘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祝辞盈掌握着分寸,她不会真的去伤害师相月,否则谈话指定黄了。
在距离师相月不足一米远的距离时,她打算收剑,然而,变故突生。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柄银色剑鞘挡在师相月面前,将她弹飞出去!
“没事吧?”谢让尘从背后接住她。
“没事。”
祝辞盈站稳脚跟,拧眉看挡在师相月前面的剑鞘:“师兄,那柄剑鞘……”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谢让尘为她整理好凌乱的碎发,捋平衣裙上的褶皱。
“它是厌胜的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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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错字有空再抓。
第49章 聆神谕(五)
八月,太阳正毒辣的时节,一片厚重的云彩从远处飘过来,刚巧遮住日光。
经过百年岁月洗礼的小院在这一刻如将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者,散发出一股死气。
银白剑鞘出现得过于突然,令对峙的双方全都预料不及,一时间,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唯有棠树的花瓣沙沙地往下落。
有一两片粉白花瓣被风托举着静悄悄地落在师相月头顶。
她浑然不觉,身形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厌胜!
是厌胜剑!
她枯瘦的手指抓紧扶手。
怎么会?
厌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相月抬眼,目光如刃第一个射向谢让尘,而后一转又落在他身边的祝辞盈身上,像在无声询问:
为什么?厌胜为什么在她手里?
祝辞盈不明所以,却见谢让尘默不作声地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他的个头比她高得多,能够轻而易举地遮住她,隔绝师相月探究的目光。
“呵。”师相月被他护短的行为气得冷笑一声,然后侧目扫了师相文一眼,“你带着师相族的人先退下。”
师相文:“那怎么行,族长,我看她们真的敢和您动手!”
“那你看我缺胳膊少腿了吗?”
师相文一噎,低声说:“没,没有……”
“我有剑鞘护体,她们伤不了我。”她再次强调,“带人退下!”
师相文缩缩脖子,应下她的命令,拉开嗓门喊:“师相族人都跟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