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路路程不长,他却走得身心俱疲。他以为,师妹在哭。
“你呢,睡不着?”
“嗯。”祝辞盈拿出两块糖,分给谢让尘一块,自己留一块。
她吃了糖,习惯性地把糖纸折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五日了,师兄,我没耐心耗下去了。”
魔君一日不灭,她一日不安心。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谢让尘说。
祝辞盈捏住星星边缘,为它塑型,然后拿着它与天上的星星对比了一下。
“想好想不好,你都会帮我。”
听起来底气十足的样子。
谢让尘有点无奈:“恃宠而骄,祝满满。”
祝辞盈转过头,望着他舒展的眉眼,点点自己的额心。
“谢甜甜,神魂契约告诉我,你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就算我真的恃宠而骄,也是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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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甜甜:好像快点和师妹贴贴[红心]
第48章 聆神谕(四)
师相月在院子里支着头坐了会儿。
被动的聆神谕几乎掏空她的精力。
待恢复一点体力,她把镯子分别套在两只手腕上,回屋睡觉。
夏日的夜又长又热。
师相月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蝉鸣声。
繁茂的林子里不时有萤火虫穿过,鸟雀窝在自己的巢穴休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星星点点的月光为河水勾勒交织成一件银白色的衣衫。
少女光着脚坐在一块巨石上,百无聊赖地一上一下地晃荡双腿。
从师相族逃出来后,她一刻不敢懈怠,又接着跑了两天,因为实在跑不动,才停下来休息一晚。
师相月双手托着腮,顶着一张美人面,面无表情地看江樽月施诀生火,慢条斯理地处理从河里捉上来的鱼。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没有多余的金叶子给你。”
少年用削干净的木枝穿好鱼,放在火堆旁烧烤。在用清洁咒清理完手上的鱼腥后,才抬头去看那双明明晃晃写着厌世的眼睛。
“你可能不知道师相族的金叶子在外面有多金贵。我呢,既不是专业打手,又不是黑心肝的骗子,就一自由散漫,独来独往惯的游侠。”
“一片金叶子,够我花销一年了。”
“所以你打算跟着我…跟一年?”师相月的脚停止晃动,踩在石面上。
江樽月无奈地耸耸肩,把鱼翻了个面:“你给的太多了。”
有钱也是错?
师相月无语,忍不住白他一眼。
江樽月别开头,装作自己没看见。
“熟了,小心烫。”
师相月气呼呼地接过江樽月的鱼,并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咬过的地方,放慢咀嚼的动作。
两面金黄,孜然飘香,咸淡适中……
好吃!
好好吃!
“其实你跟着我也行。”师相月吐出鱼刺,接着又咬一口,慢慢地嚼,“毕竟,我花了大价钱。”
江樽月依在石头边,一手拿着碗去接她吐出来的鱼刺,眼见她舔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模样,又递给她一只鱼。
认命般道:“江某听令。”
“那你知道哪里好玩吗?”
“明日我们出林子,找个人问问路。”
“先说一下,我花大价钱雇你保护我,除了保护我,剩下的报酬换作别的方式兑换,嗯…就从帮我拿行李开始。”
……
修真界分为九州,半年时间里,师相月去过六个。
她和江樽月说,自己最喜欢京州,喜欢京州的长宁山,安宁僻静,地杰人灵。
没多久,江樽月雇人在山上盖了一栋木屋,又在木屋外扩建一个小院。
日升月落,日复一日。
小院里的东西越来越来多,石桌板凳,棠树秋千,假山流水,百花齐聚。
师相月每日在外面玩够了,回木屋,一进门便能看见江樽月挂在棠树上的灯,衣架上晾晒着洗好的衣裙和石桌上他用灵力温着的饭菜。
她走过花香四溢的小路,撩起裙子坐上板凳,拿起桌子上摆好的碗筷,享用她点名要吃的,江樽月新学会的菜。
明月,鲜花,烛火,美食。
一天的疲累好像被轻松洗去。
师相月用过饭,收拾好碗筷。
恰好,江樽月自外面回来,一手提着鸡,一手扛着半袋面粉。
“你回来了。”她自然而然地问候。
“放着别动,我去洗。”
江樽月撂下东西,端起碗筷,用灵力拖着鸡和面粉,转身去灶房。
师相月背起手伸展胳膊,踩着他的影子随他来到灶房,但她只待在门口看江樽月忙碌,没有进去。
因为江樽月说,灶房有烧过的木灰,她若进去,极有可能会弄脏她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