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同其尘已走到她身边,费力推了把拉着她的鬼差。
鬼差见同其尘没什么威胁,便将任卷舒松开了。
任卷舒立即拖住同其尘,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有太多话想要说,又不知从何开口,相顾无言,沉默了半晌。
鬼差催促道:“快走吧。”
任卷舒从怀里掏出孟婆给的药瓶,“张嘴。”
同其尘乖乖把嘴张开,任卷舒将剩下的药丸全倒进他嘴里,“咽了。”
“咽了。”
任卷舒转身,将他一条手臂搭过自己肩膀,一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
同其尘明显怔了下。
任卷舒道:“走吧,能撑住吗?身体压过来一些也可以。”
同其尘蚊子似地嗯了声。
两人搀扶着走了一段路,任卷舒没忍住道:“你为什么进生灭阵?”
同其尘半晌没说话,任卷舒偏头看了他一眼,“嗯?说话。”
同其尘怕任卷舒知道真相会不开心,会烦他做得太多,只道:“生灭阵出了些问题,我才进去的。”
任卷舒道:“阵法出了问题?净影设的阵法,出来问题你往里面冲?你又是怎么找到玄机谷的?”
同其尘知道自己找的接口太烂,不说话了。
任卷舒不再逼问,留着以后跟他慢慢说。
找到同其尘了,她现在不想去见阎王。万一阎王一句话,当场诛杀,她跟同其尘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鬼差道:“别想着逃跑,没用,还麻烦。”
任卷舒叹了口气,也是,逃不掉,现在连这些鬼差都对付不了。
进到阎王大殿,装饰瞬间气派了,任卷舒扫了眼,眼下没心情看。
鬼差将二人带到阎王面前,纷纷退下。
任卷舒抬头看去,阎王竟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来回回看着两人,愁容尽展。
“你们、你们……哎!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阎王坐不住,任卷舒就稳住了,“阎王,你先别着急,就这么回事,不是什么大事。”
阎王净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两个,魂飞魄散,身魂破灭,十六年了,十六年了啊,三界内早就没有你们了。现在,你看现在,你们两个从哪冒出来的?”
任卷舒道:“您先别着急,我们两个又不干什么坏事。”
阎王刚接手这个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冒出这么大个难题,都不知道朝哪边哭了。
不过细想她的话,也有些道理,白厌早就消散了,任卷舒再出现,也没什么好怕的。
阎王打量着任卷舒和同其尘,他们已经不属于三界了,不该出现在三界之内。
瞧两人的摸样,像是刚修炼成形的妖鬼,但又不是妖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阎王定下神来,“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来的?”
任卷舒笑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又回来了。”
阎王一抿嘴,看向同其尘,“你说说看。”
同其尘:“不知道。”
“哎?”阎王一甩手,坐到椅子上,又开始盯着两人琢磨。
这可是件大事,怎么能自己担惊受怕,必须告诉鬼帝,让他来管,再不济,让他和天界去商量。
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万一处理不当,再惹来祸事,那可不行,还是推给上面处理。
阎王召来手下,“带两人去鬼市,暂时安顿下来。”说罢,他恶狠狠地看着两人,“你们若是敢做恶事,在我的地盘,定不轻饶。”
叫她过来,就是为了打量几遍,说几句话?任卷舒搞不懂阎王怎么想的,还是一口应下了。
将两人送走,阎王急忙写信上报,一刻都不想让鬼帝多消停。
鬼市中都是等待轮回的亡魂,暂住于此。
任卷舒与同其尘被安排在一家客栈中,待了几天,可能是孟婆给的药太好,两人身体都已恢复。
同其尘死鸭子嘴硬,不管任卷舒怎么问,他都不说。
任卷舒一气之下,也不愿跟他再说。
这日一大早,任卷舒便出了客栈,先是说书赚了几个铜子,又去首饰铺给人招揽生意。
不出三个时辰,小钱带一满,她便收手走人,去找鬼牙子。
鬼牙子有个不出名的本事,能知晓人们的生前事。任卷舒也是打探了好久。她敲不动同其尘的嘴,总能另寻它法。
任卷舒围着鬼市转了大半圈,终于在桥洞下发现白发老者,长胡子,瞎了只眼,正是她要找的鬼牙子。
“老爷爷,老爷爷。”不管任卷舒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
无奈下,任卷舒只能扯住他的胡子扥了扥。
鬼牙子伸手抢回胡子,没睁眼,迷迷糊糊指着一旁的木牌,懒散道:“转世轮回投胎,五个子,十个子,二十个子,自己挑自己选,老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