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红锦再轴,也不至于傻的‘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这些年间,靠着传闻引来大大小小的妖,他的嗜魂术还未失误过。墓穴中,他太过急躁,冷静下来一想,自然能确定,不是他法术出了问题。
他敢断定,任卷舒就是只身魂一体的怪妖,且对白厌之事更为了解。
魂碎,身也就碎了。
眼下,要想掌控白厌之力,就必须控制住任卷舒,还得保全她性命。
难怪长留山当年要断她妖尾,保其性命,原来是早就知道,留有后用。
“前日之事,是我操之过急,刚愎自用。”段红锦一脸和善,好似带着几分歉意道,“卷舒姑娘断言在下不可能成功,我百思不得其解,想听一听为何?”
任卷舒道:“段掌门已经试过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段红锦:“姑娘可知自身异样?”
任卷舒吃着饭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当然知道。”
段红锦一时想不明白,任卷舒能压制白厌,难道就是因为身魂一体?还是有别的原因?
任卷舒吃得七七八八,抬眼瞧他,“段掌门有话直说,不必在这浪费时间。”
段红锦真就刨根问底,“卷舒姑娘为何能压制白厌?”
任卷舒不着急回答,先是笑了下,“段掌门,当年,你若是偷听全了,也就不会这样问,更不会做这样的事。”
段红锦微微蹙眉,耐着性子没有开口,听她继续讲。
任卷舒道:“你可知,长留山为何称我为‘仙妖’?”
“称呼而已,不过是为了彰显你法力高深,像神仙一样神通广大。”段红锦本是这样认为,但回想任卷舒上一句发问,眉头拧得更紧,只觉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你还真以为,是长留山抬举我?”任卷舒笑道,“生出白厌的那堆白骨,想必各大门派都有耳闻,那是神仙的遗骨。”
任卷舒看着段红锦,段红锦也看着她,等着听她后话。
“那是我父亲的遗骨。”
任卷舒说完,淡定地喝了口水。
段红锦愣住,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向来和颜悦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任卷舒是妖,倘若那具遗骨真是她生父,她的生母必定是只猫妖。
神妖之恋?!乃是犯了大忌!
在人间,人和妖在一起都是有违天道,更不要说神仙和妖。
若真是这样,好多事也就能解释清楚了。
“我能压制白厌,不是因为法力多高深,也不是因为身魂一体。”任卷舒道,“段掌门,其中牵连,不必我多说了吧。”
段红锦一时缓不过来,还想再问。
任卷舒起身道:“得休息了。前几日拜段掌门所赐,我这伤啊,不知道养多久才能好。”
“卷舒姑娘,白厌它……”
“段掌门,”任卷舒打断他,“还有什么想问的,要等下次再来。信与不信在你,如今落在你手里,若一次说完,你恼羞成怒下,我怕没命活啊。”
说罢,她起身回内室。这个消息够他慢慢消化了。
段红锦没再多问,拿出药瓶放在桌上,退出门去。
听到关门声响,任卷舒缓缓走到外室,拿着药瓶查看半天,没瞧出什么稀奇,先收了起来。
不管段红锦能信几分,短时间内都不会动她了。金光钟已毁,不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法器,任卷舒不打算先动手,如今局势,她们不占上风,只能盼着燕辞归能快点突破出去,找些救援过来。
没想到段红锦竟将碎玉放在妖丹内,铤而走险。若想取到碎玉,只有杀了他。
第160章
段红锦头脑混乱,对于任卷舒的话半信半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捋不清,说不上来。
途经一处院落,他停下脚步,转身打量。半个人高的大门紧闭,院子也不似从前鲜活。
平日里,人还没到门口,远远就能听见那声,“义父。”
如今结界相隔,这点情谊似乎也被隔断了。
段红锦静静看着,不自觉地向前踏了一步,手欲搭到门上。
“师父。”
两名弟子手拎食盒,弯腰低头一礼,余光快速偷瞄了眼。
……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段红锦缓过神,抬到半空的手,在听闻两声‘师父’后,又放了下去。
“嗯。”段红锦无奈叹了口气,“她怎么样?”
“这两日送去的吃食都没动,水也不喝。雀知说,不放她出去她就渴死饿死,绝不吃您一粒粮食,不喝您一滴水。还说……还说要见您。”
“饭菜照常送,她不会将自己渴死饿死。”段红锦说着,略过两人走开,“别说见过我。”
“是。”
段红锦走后,两名弟子才抬头直起身子。其中一人催促道:“快些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