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破不了,只能设阵试着从外击破。
段红锦抬手挡掉偷袭,顺势将雪芽困在墙边,见同其尘在钟内布阵,笑道:“金光钟的裂痕很难修复。不过,以你的资质,化为养料,应该能修复个七七八八。”
同其尘闷在钟内,明显感觉到自身内力被吸食,越想施法布阵,内力流失得越快。
段红锦将目光转向任卷舒,“卷舒姑娘,你的两道魂魄,我绝不白取,定会让其发挥最大价值。拆轿鬼喜欢食魂,绝对不会辜负此等佳肴。”
雪芽和同其尘受困,眼下只能盼着燕辞归靠谱些,能快点寻来。任卷舒看向段红锦,不屑道:“你大可一试。我说过,你不可能成功。”
“成不成,就不劳卷舒姑娘费心了!”段红锦腾地而起,脚下红线一齐涌现任卷舒,却没有缠绕上去,而是停在距人半寸的位置,张牙舞爪地扭动。
任卷舒趁机观察段红锦,想看看他究竟把碎玉藏在哪了。
段红锦手势变化,任卷舒周身形成一圈结印,清玉塔嗅到碎玉中白厌的气息,在她腰间躁动不安。
任卷舒眉头微蹙,段红锦的法术中有白厌气味,难道碎玉在他体内?在他妖丹内?
思考之际,结印转动,任卷舒眉头拧起,仿佛无数条红线勒进身体,同时,体内好像有无数条细线往外拉扯,两股力量似要将她撕碎。
头脑中的意识也被撕扯碎,走马灯似地浮现出来。
任卷舒看向手臂,已是条条伤痕,脸上不会也刮花了吧?那可不行啊。
燕辞归怎么还没来?
方才是要做什么?
不能死,还不能死。
铃铛呢?捏铃铛,捏铃铛……
占了上风,段红锦扬起的嘴角却逐渐僵住,脸上各种情绪翻涌,“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会抽不出魂魄?肉.身和灵魂不可能是一体的,不可能。不对,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法术!绝对是法术有差漏。但,法术之前从没出过错……”
意识被切割得四分五裂,任卷舒手指蜷缩,还以为自己在捏铃铛,怎么用力都捏不碎,嘴里不停喃喃着,“捏铃铛,捏铃铛,不能死,捏铃铛,还不能死,还不能死……”
同其尘唤出内丹,符纸布阵,破釜沉舟。连生阵分内外两支,内阵在他身下,外阵则设在段红锦身下。
阵成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阵毁,他消散之际融于外阵,还能给段红锦致命一击。
同其尘深深看了任卷舒一眼,她手上脸上道道伤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狠狠砸下,将他心里砸了个窟窿,痛地喘不过气。
事不宜迟,他立即攥住内丹,“天地自然,同生同行,元神散,阵连生!”
内丹碎掉一瞬,钟声环绕,金光泛起。
段红锦近似疯魔,完全忽视周围的巨变,手上不停加强结印,势必要抽出任卷舒两道魂魄,喃喃道:“怎么还分不开?为什么抽不出魂魄?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失败?不对,不对,肉身和灵魂不可能融合一体,不可能。”
任卷舒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愈发深。
与此同时,金光钟上的裂痕迅速延伸,猛然炸开,钟声震耳响彻墓穴,一道白影直奔段红锦而去。
段红锦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瞧了眼,青纹剑带着血迹,从左胸膛贯穿。
他愣了下,痛感才缓缓传来,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溢,手中法力逐渐消散。
任卷舒身上的束缚随之消散,直直下坠。
“不可能,不可能……”段红锦封住胸口血脉,还想重新施法,只见一道白影在身边窜过,等看清后却彻底愣住。
同其尘一头白发从肩颈散落开,头上竟长出两个毛茸茸的兽耳,看样子形状,应是白狐所化。他三两步窜道任卷舒身下,一把将人接住,抱在怀里。
同其尘落地转身,身后白尾卷到前腿,还有些不太适应。
段红锦对上他的眼睛,淡黄色眼眸,瞳孔竖缝,整个人多了几分锐利。
不对,应该是整个妖。
段红锦脸上震惊逐渐转为欣喜,咳着血哈哈大笑起来。
同其尘破钟时,体内封印替他当了一劫。虽捡回一条命,内丹已废,又不熟悉妖身,眼下也不占上风。
他紧盯段红锦,明明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怎么没有死?
段红锦大笑道:“妖!长留山大弟子居然也是只半妖,半妖啊!传出去,有几人会信?长留山居然藏着一个半妖做大弟子,哈哈哈哈,众门派知道后,必将以此讨伐长留山!”
同其尘抱住任卷舒,往怀里紧了紧,“破钟之时,长留山弟子同其尘便死了,在你面前的,是只无名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