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芽蹙眉,“你当真不是常至?”
“不是。”
雪芽拿不准他的话,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思索道:“那你为何帮她?”
萧言澈浅笑,“我想做什么事,不用跟你细细汇报吧。”
任卷舒不知道雪芽跟他们有何瓜葛,单凭三两句话,猜出个大概,“不想说啊,没关系,我自己看着办。你体内的法术值得研究啊,带回去找师傅破解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扫了眼常成,又道:“说不定,是中了妖术,忘记不少事情。还有萧渺,一场大病后,小神医转变为普通人,她哥的医术却突飞猛进,太奇怪了吧。”
萧言澈一时说不出话。
任卷舒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还是交给师傅处置吧,省的他们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走上不归路。”
常成看向燕辞归,之前见他用八卦盘传讯,应是长留山弟子,若被长留山知道……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常至已经死了。他就是萧言澈,但不是个‘人’。说直白点,他已经死了。”
“那的确不是个人。”任卷舒道。
死了?
人死后,以魂的形态存在,肉|体便是一具空壳。鬼魂即使修成人形,也会有明显的差异,他们通体冰凉,脉象近乎没有,乌黑的指甲难以掩饰。
雪芽细细打量萧言澈,不管怎么看,他都太像个‘人’了。况且,若真是鬼魂,她不可能感应不到。
莫非,世间还有她不知晓的鬼道?
雪芽摇头,“不,不对,你不是鬼。你究竟是什么?”
常成先一步开口,“想知道?你们要保证不插手这件事。”
任卷舒冷声道:“好大的口气啊,谁知道你们做的这件事会……”
常成打断她,“这件事,只关系到萧渺、萧言澈和常至三人。放心吧,与结界无关,更不会牵涉到其他人。”
几人思忖片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任卷舒道:“好,若你所说都是真的,我们不会插手。”
常成与萧言澈对视一眼,开口道:“你来说吧。”
萧言澈把头点点,请几人落座,又备了壶茶水,该有的待客之道不能少。
任卷舒看着他与常成,好奇道:“你听她的,你们什么关系?”
萧言澈先给常成敬了杯茶,缓缓道:“常成和常至于我有恩,是恩人。我有常至所有的记忆,也能唤她一声阿姐。”
事情原委,还要从萧渺大病说起。与此同时,无应第一次跟雪芽上灵山蕰,寻找仙草。
萧渺那年八岁,突遭恶疾,灵山一族束手无策。因治死怪人一事,他们与巫姣关系紧张,实在无计可施,萧老爷豁出老脸,前去求她帮忙,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人已踏进鬼门关,无力回天了。
事实并非如此。
萧言澈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猴,吓得躲了起来。他幼时体弱多病,医术不精,养的性子有些怯,见到怪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这一躲,也让他听到了实情。
萧渺的病确实没得治,但是有个法子能活——换命。
山猢:“明明有救,为什么不跟他说?”
巫姣:“换命本就是禁术,损我阳寿。你说得容易,去哪给他找人换命,拿你的换?”
“有损阳寿?那还是算了。非亲非故的,我的命不给她换,我留着、留着……”山猢快速瞧她一眼,“留着另有用途。”
萧言澈哆嗦着,想从桌下爬出来,一不小心给撞到桌沿,给两人吓了一跳。
山猢:“哪来的孩子?”
巫姣:“看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我生的?这一看就是老萧的儿子,快给他送去。孩子都能落下,心真够大的。”
山猢站起身来,萧言澈仰着头都看不清他的脸,太高了。他被山猢一手拎着,像个弱不禁风的小鸡仔。方才想说的话,全都吓忘了。
他能给萧渺换命,他愿意。
小小年纪,‘死’这个字对他来说,实在陌生。
但他知道,死了会被埋进土里,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能一起吃饭识字,不能一起打滚玩耍,不能一起挨娘亲骂,不能一起笑,不能一起哭,不能,不能……
萧渺不能死。
他不能接受,也接受不了。
他是哥哥,生来就是要保护阿渺的。
他可以死,但是阿渺不行,不行,不行!阿渺不能死!萧言澈看向巨猴,“我要换命,我要给阿渺换命。”
山猢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愿理他,只撇过一眼,没有说话。
巨猴的眼神太凶,一眼便给他吓了回去。他鼓起勇气,想说第二遍时,被山猢甩出去,只给他留下一句,“快回家吧,再乱跑,我就拿你塞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