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卷舒仰脸,示意山壁上的小路,“爬上去。”
两人像是大壁虎一样,以及其怪异的姿势走到洞口。
从洞口里面看去,只觉得中间有一白点,越往里面走,亮光越大,直到走出洞口,天亮了。
两人呆站在出口,东方的山上升出小半个太阳,照在一片大麦草上。
大麦草长得很梦幻,草穗弯弯垂着,像是炸了毛的猫尾巴,雾蒙蒙的。阳光洒下来,毛毛尖上渡着金光,微风一吹,便轻轻摇晃起来。
两人像是被定住了,只感觉内心平静,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任卷舒轻声道:“白厌,会在这里?”
朱又玄还沉浸其中,半天才应声道:“六文说过,它就在一片大麦草中。”
任卷舒环视一圈,这原本应是一片山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前面一大片被砸成了平地,连接着远处的山头。
“这要怎么找?都是大麦草。”任卷舒道,“也没人在此看守,不会是找错了吧?”
朱又玄道:“应该不能,路线是六文说的,弯腰老树、洞口、大麦草,都对上了。”
任卷舒长呼一口气,挽了挽袖子,“那就找吧。”
“嗯。”
朱又玄扶了下额头,大麦草来回晃动,看的有些头晕。他闭上眼,使劲晃了晃,才感觉好了一点。
越往中间走,这种感觉越明显,他抬眼看向任卷舒,蹦蹦跳跳的人影逐渐变成好几个,他甩了甩头,又只见她一人。
想要抬腿往前走,腿却不听使唤,虚幻着踉跄一步。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小时候的事情,箭冲着父亲射过来,然后是母亲,再是兄弟姐妹,剥皮抽筋……
“你现在有能力了,强大了,就不想为家人报仇?”
朱又玄头疼欲裂,眼前早已漆黑一片,脑海里却不断闪现那些残忍的画面,他咬着牙问:“你是谁?”
只听那人笑了两声,“我是谁?我就是你啊,朱又玄。你难道都忘了吗!逃出那片林子的时候,心里有多恨!你都忘了?那些恶人动手样子,你能忘得掉吗?朱又玄,该杀了他们,都杀了,这天底下有几个好人?都杀了,才痛快!”
“不对,不对,你不是我!”朱又玄使劲锤了锤脑袋,“他们都死了,几百年已过,都已经死了。好人,有好人的,还是有好人的吧。有好人吗?有吗……”
“他们虽然死了,但是子孙后代延绵不断!凭什么!这不公平,朱又玄,这不公平。”那声音大笑起来,“世人诸多伪善,你以为他们在帮你,实际上,都是为了那点利益出手相助,要不然就是为了满足难以安放的情、欲。
如今,自己大仇未报,你却逍遥自在,你可对得起拼命护住你的家人!”
朱又玄摇头,“事已至此,不是,不对,事已至此,也他们无关。”他强撑着打坐,想要嘴里呢喃着清心咒,“你不要干扰我,现在,立即从我脑海里滚出去!”
“哈哈哈哈,干扰你?朱又玄,我就是你,我是被你压在内心深处,最见不得人的欲望,滚出去?这个就是我的躯体。”
朱又玄只觉心里一紧,又说不出话来,那声音继续道:“你说此事与他们无关?血浓于水,怎会无关?朱又玄,你恨,你这心里藏得再深,那也是恨,要不然,我怎么会出来?恨就该发泄出来!”
朱又玄挤出一身冷汗,嘴里喃喃着:“不对,不对……”
大麦草划过手背,任卷舒继续往前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直直朝一个方向过去。
“哐”一声,撞到了透明屏障,四周青光泛起,微风拂过,将一片大麦草吹拂开,任卷舒一愣。
草地上规规矩矩地躺着一具白骨,靠近心脏的地方缺失了一条肋骨,不止一条,右边相同的位置也少了一条,大麦草在它身上轻轻扫过,野花在它身下长出,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就是白厌?
任卷舒想要叫朱又玄过来,一转身却看不见人。
她转了一圈,只有一望无际的大麦草,“朱又玄,朱又玄!”
朱又玄只感觉有人叫他,却听不清,直到模糊的声音不断传来,越来越急,他猛地一机灵,仿佛如梦初醒。再次睁开眼,脑海里的声音已经散去,面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大麦草。
“朱又玄!”
他缓缓伸出手,“我在这。”
任卷舒看着草丛中伸出的手,疾步跑过去,朱又玄脸色发白挂着汗珠,就连嘴唇都没有颜色。
她伸手拍在他后背,用法术试探了一番,体内气息混乱,妖丹被波动,气血逆流,直击心脉。
任卷舒立即坐下,帮他调整气息。
幸亏不是的很严重,没有扰乱心智,任卷舒停手,转到他面前,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她四下看了眼,并无异动,难道是那白厌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