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卷舒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到旁边。这人绝对是个江湖骗子,等杨老爷筹到钱,他定要卷钱跑人,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朱又玄呛了句,“确实不如道长胆子大。”
归系应是没听出来,笑道:“乏了,先去休息一会,还有正事要干啊。”
任卷舒斜睨他一眼,还能有正事?心里虽不爽,也没再呛他。
雪芽指尖稍稍一转,路旁的石头窜到他脚底,摔了个四脚朝天。
听着他咿呀乱叫,三人心里那是一个畅快,也没再管他。
回到房间,任卷舒仔细回想,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归系最初说河水湍急,妖不可能躲进废塔。
妖又不是人,先不说会飞的妖,大河最宽不过二十米,她找块木板,再施展法术就能过去。
又道出此妖是穷凶极恶之辈,心思歹毒,定是交过手。任卷舒心底一颤,他脸上疤……细想起来,又摇摇头,那疤痕不像是新留的。
他知道过河的桥在哪里,方才又激她们前去废塔。
怀州城内查不到妖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查不到……
任卷舒猛地站起身,“去废塔!”顶多就是白跑一趟,说不定就让她猜中了。
雪芽和朱又玄被她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朱又玄心脏直扑棱。
雪芽问道:“去废塔干什么?”
任卷舒道:“我有种直觉,恶妖肯定在那里。”
听着不靠谱,雪芽和朱又玄也没多说,陪她一同去了。
夜里本就黑,真到废塔前,阴森森的气息直直往后背钻,看得人心里发颤。
大门那侧已塌成废墟。
任卷舒围着废塔转了圈,找到一处小门,拉扯半天才打开,确实不像有活气的地方,她小声道:“我先进去,你们在这守着,有事我叫你们。”
雪芽和朱又玄小声应下,又嘱咐道:“小心点。”
小门内,几根塌下来的木条挡着,她费了半天劲才钻进去。抬头往上看,塌掉的那一半,能看天空。
她摸索出火折子,刚点着,勃颈上便多了些凉意。
随着火光亮起,不远处有块落灰的铜镜,映出两人身影,任卷舒看清脖颈处的短刀。
顺着短刀看过去,是张美人脸。身段修长,一袭青衣,可惜灯光太暗,看不清她的眸子。
像戏文上写的女鬼。
“怎没想到,这偏僻之地,还真有人来,小娘子,这夜黑风高的,你一人来此处做什么?”
任卷舒呆呆地张开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男、男的?!
还男扮女装。
第88章
“荒郊野岭,夜深人静,我能出现在这儿,你还指望我是个人?”任卷舒没躲,反而将重量放在他身上,靠实了。
短刀从脖颈一点点往上移,从下巴勾到红唇上,只听他轻笑道:“小美娘,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啊。”
任卷舒勾唇一笑,想要同他搭话,嘴上却开始犯难,该叫声好姐姐,还是好哥哥?
罢了,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叫。
“伶牙俐齿算不上,实话实说而已。”她转念一想,又道,“你不妨猜一猜,我来这是为了干什么?”
身后之人没吭声,像是在思考这句话。
任卷舒抬手抵住短刀,往外推了下,不过一寸距离,短刀又压到脖颈。
“那你说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此人不好骗,言多必失,得先从他嘴里套一套话。
任卷舒冷笑一声,“你真是蠢得要死,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得要我来帮你。”
只觉脖颈处的短刀压紧,看来已经怒了,她不慌不忙道:“都是妖,你觉得,这把破刀能唬住我?真是蠢到家了。”听他牙咬的咯咯响,任卷舒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昨夜放人皮时,有人看到了你的行踪,可还要我多说。”
“荒唐。”他冷笑一声,“有人看到了?小美娘,你这谎话编的不怎么样啊。若真有人在,我会察觉不到?”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若是寻常人,我会大费周章跑过来?”任卷舒激出一身冷汗,嘴上说得铮铮有声,“半月山弟子在怀州城,可还要我多说?”
半响,短刀落下,只听他冷声道:“是他让你来的?”
他?
任卷舒松了口气,是那道士?一时间不敢武断,先周旋道:“不然,是我闲的难受?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快活呢。”
“哼!”他收起短刀,冷声问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先换个地方躲着。”任卷舒转身瞧他,铜镜中模糊的眼睛,现在终于看清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她想,那双眼睛或许狠厉、或许阴柔、或许带着些狡诈……却未曾想,是沉默中带着悲悯,仿佛不出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