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扯着闲聊入酒,蓦地,一声铃铎入耳,琵琶声起揉波远,还没来及偏头看过,清香拂过鼻尖,应是蔷薇花,比酒醉人。
舞袖欲扬又落,拂面而来却急忙撤开,勾着人瞧过去。舞女衣着淡雅,旋转间,裙摆盛开娇红,脚下踩出小而轻盈的步调,真像风中轻轻摇曳的粉蔷薇。
朱唇轻启,“咿呀咿呀”,小曲混着酒入肚,脸上便多几分温热。唱的些许带点方言,任卷舒听不懂,眼睛却没从那舞女身上离开分毫。
指尖勾起银壶,不怎么的,美人竟转到面前。
腕上轻轻一抬,任卷舒才缓过神来,那纤纤玉手已从她手腕溜到脸颊,顺着耳廓溜走。
眼波流转间,舞女顺势一靠,便坠在她肩上。轻纱落下,杯中酒满,“客官,喝好。”
任卷舒手掌在她后背虚搭着,往前一揽,人便倾过来,直白地说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舞女眉眼含笑,指尖点在她唇上一点,侧身转开,轻纱勾着手指留了下来。
朱又玄轻咳一声,偏过头,看得有些难为情。
若谷撑着额头,内心无奈道:“这吃喝玩乐上的事儿,向来都是无师自通,根本不用教。反倒是整日里叮嘱的话,半句听不进心里。”
任卷舒捻起轻纱,笑道:“她身上真的好香。”
“蔷薇花妖,自然是香的。”
若谷声音不大,任卷舒一怔,原来真是蔷薇。
雪芽放下酒杯,侧过身去。
动作虽不大,倒也能看出心中不悦,她的情绪本就不是大开大合,这般也是反常了。
任卷舒门清,虽不知道事出何因,但肯定是她惹到的。急忙往人身前凑,将手中的轻纱递上,“雪芽,你闻一下,真的可香了。”
没想到雪芽直接瞪她一眼,往旁边挪开,任卷舒急忙将轻纱掖在身后。
绝对是这东西惹得祸!
任卷舒脑筋一转,撑着额头做作道:“太香了,熏人,不好不好,熏的头疼。”
雪芽脸色缓和不少,还是没接她的话。单手撑着下巴,轻嗅了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是棵花,却没有花香,甚至没有花粉花蜜,没有昆虫围着她转。每逢春夏,雪芽都会忧愁,嗅着各式各样的花香,难免会疑惑自己,怎么生的这般四不像。
不只没有香味,她还是腐生……
真是朵奇怪的花。
沉思片刻,便不恼了。她稍稍转过身,打眼往右,小卷儿眉头拧着,嘴撅出二里地去,像是愁得不行。
雪芽没忍住笑了下,其实,也不是生小卷儿的气,就是话激到点上,自己没管住情绪。
“我也想要跟她一样香。”
任卷舒猛地看过去,连忙道:“不要不要,现在刚刚好,她太香了,闻久了不行,雪芽要是也那样香,就不能抱着睡觉了,定要香的头疼。”
雪芽莞尔,“虽属一类,但我身上并无香气,倒有些无趣了。”
任卷舒铮铮有声道:“怎么就无趣了!阿姐身上闻着可安心了。”
若谷心道:“她就是汲取你断尾灵力所长,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闻着不安心才怪呢。”
她看向雪芽,“怎会无趣?既然无味,那你想是什么味道,便是什么味道。”
雪芽心里被猛敲一下,脑海里重复回想着这句话,‘既然无味,那你想是什么味道,便是什么味道。’
“对对对!这不,有趣极了!”任卷舒笑道,“还是师父聪明!”
若谷摇头轻叹,“哎,不如小卷儿鬼机灵呀。”
任卷舒自然听得出,这可不是在夸她,“师父,你又拿我打趣。”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酒壶一空,便该动身了。
走出酒馆,还未来及想好往那边去,便被叫住,“几位客官留步。”
饭钱、酒钱都给了啊。
任卷舒率先回首,是那舞娘。
“几位客官留步。”舞娘走上前来,见任卷舒悄悄退后两步,浅笑道:“我有这般吓人?竟叫小娘子连退两步。”
任卷舒噶笑道:“没有啊,我这、我这溜达溜达。”说着,脚下开始前后踱步。
若谷问道:“姑娘可有事要说?”
“我那轻纱……”舞女说着,眼睛转到任卷舒身上。
任卷舒连忙递上,“在这,在这。”
“多谢。”舞女伸手接过,目光打量着四人,“几位不像是寻常人。”
若谷迂回道:“姑娘也不像。”
舞女并未反驳,浅笑了下。
若谷问道:“为何在这酒馆讨生活?”
舞女不急不慢捋着发丝,“花本就是拿来赏的,万般赞美下,最合适不过。”
“万事多加小心。”若谷没打算与她多说,转而问道:“姑娘可知道怀州,该走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