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谷道:“还顶嘴,今天让你识的字,都认识了吗?”
每说到识字,任卷舒这个小脑袋就跟要炸开一样,急忙撤开话题道:“师父,我法术练的可好了,我给您展示看看。”
若谷正色道:“字认全了吗?”
知道躲不过,她可怜巴巴的吐出两个字,“还没。”
“今天认不全,明天也不许吃饭。”若谷施法将书案恢复如初。
雪芽站起身,方才砚台打翻在衣服上,洁白的裙衫染黑大片,她捏着衣角,轻声道:“师父,我先去清洗一下。”
“去吧。”若谷柔声道。
雪芽刚转身,任卷舒不满道:“雪芽的法术也没练会,师父都不罚她,师父就是……”师父就是偏心,后面的话虽没继续说,嘴撅出二里地。
“雪芽身子本来就弱,法术能学便学,不能学,自然强求不得。”若谷瞧了她一眼,“还找别人的错,就属你最不老实。”
任卷舒实在不想去识字,厚着脸皮吭叽,“师父,我脑子也不好,这字能识就识,不能识,自然也强求不得。”
若谷随手一指,桂花糕直直冲她脑门砸过去,疼的任卷舒“嘶”了声,只听师傅说,“你这话学的倒快,还脑子不好?快去学!”
任卷舒捏着桂花糕咬一大口,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学,师父就偏心,哼!”
若谷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道:“小卷儿这法术修的太快,甚至很多都是无师自通,心性却始终像个孩童一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唯恐她哪日就要捅个大篓子出来。雪芽吸了她断尾的灵气,这才凝成妖丹化形,但揠苗助长,总有不妥,就连基础的法术都要反复练几天,幸亏这孩子稳得住,不急不躁,眼下先好生养着。”
任卷舒倒吊在桃树上,手里胡乱翻着书本,眼睛早就跑到雪芽身上去了。她那小手一点点揉搓着裙角,沾着些黑色墨汁,映的更白皙。
怎么洗个裙角还有气无力的?
任卷舒刚想跳下去帮她,又想起师父总是对她温温柔柔的,到自己这,不是冷声,就是打手心。腿上使劲一勾,牢牢吊在树上,嘴里冷哼了一声,心道:“才不要过去,反正、反正她也不喜欢我,跟她说了好几次一起睡,她都不愿意,还整天冷冰冰的,才不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硬挨到雪芽进去,她才从树上跳下来,洗了洗自己的手心。
洗着洗着,魂就被面前飞过的蝴蝶勾走了,书本早已抛到脑后,追着蝴蝶进了林子。
小野猪急的往山洞跑了几步,又转头看向任卷舒,脚下小碎步慌乱踩着,最后追着她跑过去。
任卷舒追到一半,又被布谷鸟吸引过去,在林子乱窜半天,无意间找到了棵红彤彤的果子树。
晚饭这不就来了!
她坐在树干上,随手揪了个,咬下一大口,满意的连连点头,真甜,得带回去给她们都尝尝。用先前学的法术,将树枝的藤蔓变成大箩筐,树上的果子本就不多,被她左右开弓薅的一个不剩。
从树上跳下去,才看见小野猪也跟过来,任卷舒啃下一大口果肉递给它。
没想到这小野猪一点都不领情,还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任卷舒也撇它一眼,“不吃算了,野猪吃不了细糠。”
任卷舒拽着竹筐往回走,小野猪在后面给她推着,累死累活的带了回去。
师父和雪芽远远接着她们,任卷舒早就忘了下午挨训的事,捧着红果,给两人递过去,指着竹筐邀功。
“让你识字,不过片刻的功夫,人就跑没了。”若谷说着,伸手在她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不是说了,不能乱跑。”
先不说跑出禁地,被她的弟子们发现。这半月山以东、以北都是荒山,这些年虽没出过祸乱,但也不能确定里面没厉害妖物,万一不小心起了冲突,这不就是给人家送命去了。
任卷舒捂着脑袋,狡辩道:“没去远处,就在前面那片林子。”
小野猪支愣着耳朵听这句话,圆溜溜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没去远处?
若谷无奈道:“先洗手吃饭。”
“好。”任卷舒答应的爽快,洗完手,见雪芽削了块红果给小野猪,它嗅了嗅居然吃了。
她又拿了个红果,啃下一大块,递给小野猪。
结果就是看它决绝地转过头。
任卷舒一把抓住它的尾巴,转了下,“你咋不吃我给的?”
小野猪气地瞪她一眼,“谁要吃你啃得!”此声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竟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任卷舒和雪芽呆愣住,刚才好像有个男的说话了?
任卷舒反应了半天,又拽起小野猪的尾巴,想要一探究竟,幸亏若谷来的及时,一把遮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