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刀锋已经在他头顶举起,散发着森然的寒气,梁安吃惊的回头,来不及后退,刀光闪过眼前,他眨了下眼,却突来的一道急速的黑影闯了进来,天旋地转,一个有力的双手环住他的身子,他看到了一双清淡如波的双眸,而梁安却总感觉这中间隐藏着太多波光涛影,心下突地一跳,然后他被刘玄拉至马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身前。
王匡担心的望着梁安,直到梁安对着他笑了笑,他才放下心来重新专心杀敌。
梁安转过头,向刘玄道谢。只是刘玄一脸阴沉不豫的望着梁安,然后又望了远处的王匡,眸中波光涟漪,没有应他。
梁安疑惑的再次转回头,却发现了刚才那个士兵已然再次袭来,临至马下,他惊呼出声,刘玄立刻抽刀迅速刺向那个士兵的胸膛,又迅速抽出,鲜血如泉的从那人胸膛涌出。那个士兵睁大了眼睛,然后倒在了地上。
刘玄与梁安奋勇杀敌,时间一点点消逝,刘玄的面色却越来越白,动作越来越迟缓。梁安注意到身后人的情况,却不及相问,只能自己硬扛着和加快了迅速。
突然,一个士兵的刀插入了马腹中,马儿吃痛的嘶叫,将刘玄与梁安甩了下来,士兵乘机纷纷刺向了受伤的马儿,梁安赶忙扶起刘玄,却触到了他的背后,一片潮湿,是再熟悉不过的鲜血。
他将刘玄扶起,然后看到了他背后原本月白的衣裳已经染红了,一刀长长的血印划破了他的衣衫,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刀痕。
梁安心一惊,立刻想起刘玄刚才的相救,陛下是为了救他才受伤!
梁安怔忡间,刘玄已经拉着他的手向后退去,警惕的看着前方大批手握着染满鲜血刀的士兵越来越近的逼进,而不远处是刚才的马儿,已经断气的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一丝动弹。
梁安望着刘玄的侧面,手中传来的温暖让他的心第一次觉得格外的安心,面前的危险也荡然无存般,只有那温暖的触感,舒心的感觉。
他们退着,敌军紧逼,突然刘玄止住了步伐,敌军也止住了步伐警惕的慢慢靠拢。
刘玄转过头看着梁安,在极美如残血的月光下,他对着梁安笑了,万物初绽般,深情不悔。
圣卿,朕前世今生、生生死死都要与你在一起……
梁安一怔,望进刘玄的眼中,动漾的眼眸溢出些情感和疑惑。
陛下,是您吗?
他来不及问,身后沉重的马蹄声,一下子振聋发聩般掀起层层尘埃,面前的士兵看着远处的人纷纷睁大了眼睛,待那些人越来越近,刚刚逼进的士兵已经惶恐的退后。
梁安转过头,然后看到了浩浩的一只军队踏着马骑,正气凛然,气吞山河般的而来。
刘秀站在马背上,剑指前方,发号命令,身后的将领立刻应了一声,纷纷向前攻去,加入了绿林军的战斗。
“参见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刘秀翻身下马,跪地道。
刘玄晃了晃身子,梁安赶忙扶住他,然后他对着刘秀点了点头,虚弱的声音道:“将军,快去作战吧,不用管朕。”
刘秀微微迟疑,看着刘玄苍白的面色,后背止不住的鲜血,最后拱手:“臣遵旨!”
军队如火如荼的又掀起一场猛烈的进攻,梁安赶忙扶住了刘玄,就往府中走去。
待到了府中,唤来了军医,为刘玄处理好伤口,梁安坐到刘玄身边,看着他清朗的面容,想着刚才他的舍身相救,心渐渐的就如处在一团迷雾中般。
他想了一会,不得而解,叹了一声,就要离去,王匡还在外面,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可是突然他发现他的手被刘玄抓住了,那人一直抓着的手,从未放开,面对生死时没有放开,伤重昏迷也没有放开,两个相握的手,仿佛至死不休的纠缠般……
梁安微微怔松,却仍是上前解开了刘玄的手离去,却发现手又被握住,他惊讶地回头,然后听到了刘玄微微沙哑的声音:“不要出去!”
梁安望向他,一怔,却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刘玄望着梁安的紧张的神色中微微放松了些,然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苍白唇角竟带着一抹笑意。
梁安一直望着他,心中疑惑深深,过了许久,他才迟疑的开口:“陛下,您……?”
刘玄睁开了眼,看想梁安,梁安却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了。
前世今生,如此荒谬的事,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一次,这个人会是曾经的陛下吗?
“怎么了?”刘玄淡笑着问道。
梁安提起一颗心问道:“陛下,您以前给别人取过字吗?”
圣卿,这两个字……
他是在多么迟,多么长久的慢慢无眠中,才一个字一个字的领会了他临死时那片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