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就随陛下一起去!”他视死如归。
“不可!”刘欣断然道,“圣卿,朕希望你活着,希望你替朕照看这汉室江山,为朕完成朕未完成的宏业!圣卿,难道不愿?”
董贤低眉,哀哀落泪,他不愿,陛下若是死了,他也生无可恋了,徒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这江山再好,也无任何意义。
“圣卿,这是朕唯一的希望。”刘欣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然后董贤抬头,泪水双行的落在地上的绣花毯子上,沾湿了繁花,凄哀道:“好!”
正月,刘欣的病情已是病入膏肓,许多事已经由大司马代劳,陛下的默许,臣子们就是有再多不满,也无处可发,宫中皆是流传:陛下是要禅位于董贤。
这一日,春日朗晴,匈奴单于来朝,刘欣作为一国之君,只得拖着病重的身体来到为匈奴设宴的麒麟殿。
“恭祝大汉国运昌盛,我两国交好,互通往来!”匈奴单于微微鞠躬,单手按住令一侧的肩,恭敬道。
刘欣笑着摆摆手,然后示意匈奴就坐。
董贤拿出一卷帛书,对着那匈奴行了个谦礼,就道:“陛下感于单于远道而来,特加敬于单于。依往日赏赐之上,加赐衣三百七十袭,锦绣缯帛三万匹,絮三万斤。另特赐单于住于林苑蒲陶宫。”
雄伟豪迈的匈奴,听此,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赶忙又站了起来,行了匈奴的礼仪道:“感谢大汉皇帝如此厚待,愿两国永世交好!”
刘欣对着匈奴的谢意,笑着点了点头,虚弱的没有肤色的面孔,如黑夜中白煞般。董贤一直望着刘欣的目光浸满担心,刘欣投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个匈奴看到董贤,疑惑的问道:“这可是我来朝时,听别人说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身居高位仅此于陛下的臣子?”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宴会中,大多是都是年龄颇高的,而且越是前面的位置年龄越高,而刚才站在陛下身旁宣召的臣子格外年轻貌美,他想这是不是就是外面一直纷纷讨论的大司马?
刘欣眸中转向匈奴单于,翻译在他耳边轻声道,他眸中暗光闪过,然后轻声道:“大司马虽年轻,却非常有贤能担任此官职!”
翻译又翻译给单于听,单于听罢,赶忙对着董贤行了个匈奴对待重客所行礼,董贤回敬了个礼,笑意然然,格外更人舒心,只是他眸中冰冷一片。
第100章 设宴款待
在乐声响起,琴瑟相接,鼓声点点,舞者长袖善舞的展现自己柔美的舞姿,匈奴单于已十分欣悦、兴致勃勃的坐在席位上观看着表演,显然对刚才的赏赐十分满意。
只有众臣知道,刚才大司马所宣的诏并不非真如圣旨所说的加敬于单于,而是为了辟邪,董贤早在匈奴来朝前,就提议安置单于于安城西上林苑诸宫中最靠西的蒲陶宫,此举可以既让匈奴单于远离了皇宫,还避免了太岁(古代天文学中假设的星名,按照迷信说法,太岁所在即为凶方)的压制。且在往历之上,还加赠如此多的布匹,就是为了不引起匈奴的怀疑。
当时董贤在朝堂中说出来的时候,已让众臣大为不满,如此耗费国力于一个臣服的国家,这岂不是让匈奴以为我朝忌惮怕了他们吗?!
可是那董贤句句在理,为陛下着想,他们反对反而显得是不顾陛下的安危了。再加上陛下亦是同意,他们更是不能说些什么,只是对董贤日益增长的权利感到惶恐不安。
现在的董贤,回宫后,仿佛变了一个性格,冷淡疏远,甚至明确向一些示好的臣子表示不会与任何人结盟,让他们洁身自好,这样身处高位的人,不能成为同类人,自然就是敌人。
董贤随着一些使者的进酒喝了几杯,那些远道的匈奴人都对这个年轻有为的人十分感兴趣,他也淡淡笑着,却始终保持了距离。
酒过三巡,那些匈奴人可能也看出来董贤的兴趣乏乏,心不在焉,说了几句,也就四处散开了。
董贤走到刘欣的身边,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剑眉轻皱,虚弱的面容,轻轻将身上的貂毛解下,为他又披上一层厚厚的披风,然后道:“陛下,您先回宫吧,这里臣看着。”
刘欣睁开眼睛,望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在董贤伸过来搀扶的手,站了起来。
高台上的人一动,立刻引起别人的注意,纷纷不明的看向这边。
董贤的手紧紧搀扶着刘欣的手,然后慢慢下了台阶,对着那下面的侍中招了招手,侍中赶忙上前,董贤低声对着他嘱咐了几句,就将刘欣的手交予那侍中的手中。
黑色裘服,暗夜无边,刘欣手搭在身旁的侍中的的手中,然后慢慢向自己宫殿走去,放心的将剩下的事交予他身后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