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好奇打量。
眼前所见,屋舍灰墙黑瓦,门口破旧,横栏挂了把锈迹斑驳的锁。
围墙四周绕满丛草和藤蔓,墙上还爬着许多青苔,无数场春雨的浇灌,青苔铺得十分浓密。
门前几步台阶,一处水坑拦了去路。
赵弛回头,出声叮嘱:“你在原地等,我先进屋看看。”
水笙乖乖地:“嗯~”
过一会儿,他轻唤:“赵弛。”
猫叫似地,没听到回应。
水笙准备淌着水坑迈上台阶,只见赵弛从门后出来,牵上他的手:“我带你。”
他眨眼,“唔”一声,小心收起翘出去的腿。
肘窝紧了紧,赵弛抻起他两条胳膊,抱小孩似地一把抱上台阶。
水笙登时害臊,耳尖通红,却掩饰不住此刻的好奇。
三间房屋的布局,带个小院,前后院长满青油油的草,比他膝盖还要高。
走进屋内,四周堆着比他还厚的木头板子,到处积着灰尘,雨水潮湿的味道和尘土混搅。
水笙捂口,连连打几个喷嚏。
再揉鼻尖,润润的鼻头晕红一片。
赵弛只得再把他带出正堂,停在檐下。
“里头积尘重,还有几处渗雨的地方,改天我来收拾,再添点家什,过不了多久,就能搬进来住。”
老屋宽敞,到时两个人不用挤着,生活起来方便些。
商量着,门外停一村民,肩扛锄头,张头探脑。
村民伸脸进门,看见赵弛,惊讶道:“居然回老屋了。”
赵弛招呼:“张伯。”
张伯挥动锄头,帮忙打干净院子里的杂草。
“这次还走不?”
赵弛注视水笙:“不走了。”
张伯歪歪嘴,笑道:“不走好,不走好啊,人还是得有个家才踏实。”
说着,与赵弛背后小心探脸的水笙对上目光,哟一声,“怎么还藏了个后生。”
水笙眼神微闪,几分扭捏。
他看赵驰跟对方关系不错,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张伯,我叫水笙。”
张伯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笑得胡子都歪了。
“好,好,水笙好啊。”
“小赵啊,我还要去田里转转,就不留了。今日既然回来,以后就跟水笙,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你爹娘泉下有知,也能松口气啦。”
目送张伯离开,水笙还在琢磨刚才的话。
张伯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13章
“赵弛,张伯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听起来迷迷糊糊,又隐隐摸中一些关窍。
“老屋是爹娘传下来的,张伯担心屋子空太久,希望我能留在家里。”
大多数人,从祖辈开始,都把老屋当成一辈子的家。人有家才有根,有了归属,张伯心地淳朴,不想赵家就此消失了。
听完解释,水笙若有所悟,又想,张伯为什么会叫他们两口子?
不等他追问,屋内“哐当”一声,截断他的话。
赵弛从角落拖出积满灰尘的木箱,带到门外清扫,掏出几件工匠器具。
几块木头和板子经过一阵敲打,几乎眨眼的功夫,在赵驰手里变成一把椅子。
水笙满眼钦佩。
赵弛放下椅子,去了院子。
“累了就歇着。”
交待完,拿起锈迹斑驳的锄头,准备洗块石头打磨,锄尖锋利了,继续沿前后院锄草。
水笙想跟上,赵弛没准他跟。
春草蓬勃,旮旯角里藏着蚊蚁,更甚蛰着虫蛇。
如果不是水笙非要留下,赵弛宁肯把人送回小屋。
过几日,等雨水一少,气候暖和,山林出没的兽禽多了,赵驰要进山一趟。
在那之前,得尽快把老屋收拾出来。
赵弛将刨除的杂草撂成一堆,所幸这会儿还冷,周围没多少蚊虫。
院子清出来后,水笙活动筋骨,绕着赵弛走了半圈。
“赵弛,我想帮忙。”
赵弛对上那双巴巴的眼神。
黑溜水光的眼睛闪啊闪,烧起两簇固执的火焰。
不让他搭把手,干坐着,颊边飞起了两抹羞愧的粉红。
“让我干点活吧……”
无可奈何,赵弛进屋,搬了张木板,将积尘扫去,又递了把最好的铲子给他。
“边缘打磨干净,”不忘叮嘱,“当心毛刺,别伤到手指。”
水笙的鼻音软绵绵飘了起来,“噢”一声,抱着木板专心打磨。
赵弛偶尔关注,水笙有所感应,扭头笑了笑。
目光交汇,少年害羞,先敛了眼神的人却是赵驰。
往后三天,面摊没有开门做生意。
赵弛每天都带水笙待在老屋里收拾。
村民听到老屋传来敲敲打打的动静,驻足张望,有时看见赵弛修补围墙,有时又看到他在屋檐上,给渗水漏雨的地方补上新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