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允真一句答应的话还没说完,林炎转身就走。
“哎?”归允真赶忙叫住,“你干嘛去?”
“睡!觉!”林炎狠狠抛下两个大字,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内室。那扑向床铺的身影过于凛然决绝,惹出归允真嘴角的一抹微笑。
等归允真把一大堆重要的不重要的文书全部看完,已经到了晚膳时分,亲兵送来热腾腾的饭菜,烤肉的香气一瞬间塞满整个营帐。在这样霸道的攻势下,内室里依然安静得连一声肚子的咕噜叫都没有,让归允真开始忍不住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端着餐盘走进内室,把烤肉往林炎床头一放——没醒。
他直接坐在床沿,抱着手,对床上的人投出深深的凝视——没醒。
最后,他从桌上顺来一支笔,比比划划地思考怎么在他脸上画只乌龟,“啪嗒”一声,一滴墨汁落到林炎脸上,他痛苦地屈起身子,以小孩无赖赖床式在床上滚了三个来回,才终于睁开眼睛,哼哼唧唧地道:“干嘛?”
归允真无语道:“你是真能睡啊你!死猪都没你死。我要是个刺客,你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林炎伸手抹掉脸上的墨汁,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困,我再睡会儿。”
“不许睡,先吃饭!”归允真道,“一会儿菜凉了。”
林炎不说话,他直接扯起被子蒙住了头。
归允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拎起烤肉的碗往餐桌边走:“那我把肉吃完了啊,白饭给你留着。”
“砰”的一声,林炎直直地从床头弹起来:“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吃完饭,归允真把林炎拉回书案旁边,指着案上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摞成一叠一叠的文书道:“这些我都帮你批完了,发下去就行。这些你最好自己看一遍。这些,你去跟叶公子商量吧。”
“行。”林炎点点头道,“我明早看。”
归允真奇道:“为什么明早看?现在不能看么?”
“不能。”林炎道,“现在有要事。”
“什么要事?”
归允真一句顺嘴的话刚问出口,忽然接受到一双直瞪瞪的目光,心里猛然突突一跳——似乎是不祥的预感。
林炎目不转睛地盯着归允真,缓缓朝他逼近一步:“要事。”
归允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初春时分,天黑得早,帐里已经点灯,跳跃的光把林炎的影子长长地罩在他头上,令他莫名其妙的矮了一截似的——林炎明明没比他高多少。
林炎又往前一步。
归允真继续退。
往前,后退,往前,后退。“啪”,归允真的后背撞到了床柱。
“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归允真退无可退,瞪着林炎道,“你是美美地睡了一下午,我可是忙了大半天!你……你……”
“我怎么?”林炎微微偏着头,一脸揶揄。
“不要脸!”归允真咬牙道。
林炎俯下身,轻轻啄着归允真的耳下侧颈,很快就把那处雪白的皮肤弄出梅花之印。
“不是叫我做皇帝吗?”他一开口,温热的气流就拂过归允真耳垂,直接把那整只耳朵也染红了,“皇帝不就是这样的,辛苦的事都交给别人做,自己只顾着开心就行了。”
“你……”归允真有一肚子的话想骂,可刚到嘴边就发现自己的气息又乱又急,根本说不出来,硬生生地吞回去了。
两只手环住林炎后颈,归允真被林炎亲得痒得不行,偏头往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林炎嘶了一声,反手一个劈空掌,把帐子里的灯熄了。
刹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等归允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床上。“林炎,我算是看清你了,荒淫暴君,无唔……”
一句大义凛然的话说到一半,后面的声调忽然变了。
帐外一阵铠甲铿然,一队夜里巡逻的军士从外面走过,归允真下意识地紧咬住唇,高高地仰起下巴。
林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轻点。”
朦胧中,归允真恶狠狠地道:这话难道不该我对你说!可毕竟已经没空说出嘴来,只在心里滚了一遭,最后都化作打着转儿吐出来的白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更声。归允真整个人蜷在林炎怀里,轻声道:“王城来的信,我看了。”
“嗯。”林炎低低地应了一声。
“明天有这么大的事,你还……”
“嗯?”
“受不了你了!”
“真受不了你就,别动了……”林炎声音比平日更哑了十分。
“你说不动我就不动?是谁先动的手?啊!”归允真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喊。
“自找的。”
归允真终于抖起来,他勾住林炎的脖子,颤颤巍巍地道:“你前阵子刚大耗元气,还是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