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我?”偷袭之人挑了挑眉,发问。
“我是刚刚才想起来……轻尘曾经打过你一掌,但是你连稍微重点的伤都没受。”林炎有些懊然地磨磨牙,道,“我早该想到的,他连太子都能拔刀就杀,为什么对区区一个太监却只是不痛不痒地打一掌。”
先前还一脸担心太子伤势担心得要死的首领太监,此时早已放开扶着太子的手,站在密室中央抱臂含笑,朝林炎微微点头:“你真的很聪明。”
“回舟……”太子失去搀扶,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只手按着腹部再度开始流血的伤口,一只手费力地撑着石桌,才勉强没有摔倒,“你……”
“殿下,”首领太监定定地看着太子,沉声道,“你越界了。”
太子脸色煞白,浑身微颤。
“不是,说要造反的是他,把咱们都困在这儿的也是他,你点我干什么?!”一个有些粗哑的声音骤然插入,却是跟林炎一起被点倒的睿王。他只想看看这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谁知道莫名跟着遭了殃。
“王爷稍安勿躁,”首领太监从袖筒中掏出一把匕首,低头看着林炎道,“等奴才处理掉一些杂物,就给您解开。”
他拿着匕首,缓缓蹲在林炎身前,盯着他道:“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待在殿下身边,不过你实在太聪明了。像你这样的人,还是死了的好。”
林炎咬唇不语。他穴道被点,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呛然一声,锋利的匕首出鞘,首领太监捏紧匕首,对林炎道:“你放心,我手很快,不会很痛。”
林炎闭上眼。
首领太监正欲抬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
“回舟。”
太子再次叫他的名字。他停下手,回头看向太子。
太子倚着石桌,脸色憔悴,却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你说我越界了,我刚刚仔细地想了想,我越了什么界呢?”他似在咬牙忍痛,眉峰微皱,“就因为我当众说了我要杀父报仇么?”
他轻叹一口气:“我当初用你,是因为你从前是服侍我娘的人。不过,现在想来,你从一开始,就是他安插在我娘身边的吧?如今,又顺理成章地帮他盯着我。”
“殿下,”首领太监细声细气地道,“这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了,何必说出来呢?”
太子摇摇头:“你进宫多少年了?三十年?四十年?为他卖了这么久的命,怎么一点也不了解他呢?”
首领太监有些惊讶地眨眨眼,道:“奴才不明白。”
太子脸上笑意更浓,只是笑得发苦:“我心里恨他,对他没有一点敬爱之心,只想争权夺位——你以为,我的这些心思,他真的不知道吗?”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伤重虚弱,气息发颤:“他要是真不知道,那才奇怪吧?他虽然心狠手辣,独断专行,但是稳坐江山这么多年,难道连眼皮子底下的人都看不透么?”
“他明知道我有不臣之心,还给我太子之位,回舟,你说,这是为什么?”
首领太监默然半晌,道:“主子的心意,咱们做奴才的,不敢猜。”
“你这就是说笑了。”太子道,“就因为是做奴才,才越发要猜主子的心意,不是吗?何况,是你这样身有武功,还能在大内来去自如的人……回舟,你得格外忠心,才免得他猜忌你呀!”
首领太监道:“如此,还请殿下把话说明白。”
太子冷然沉默片刻,终于道:“他给我太子之位,只是因为,我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他转头往门外看去:“他知道,我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他要我杀谁,我就替他杀谁。”说到这里,他又笑起来:“何况我身上流着叶家的血,两边都有情分,两边都忌惮,制了这边,又稳了那边,多好的一把刀啊。”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低头看着被血染红的手掌。“什么叫狼心狗肺、杀人不眨眼,你要我给你展示一下吗?”
首领太监有些惊讶地眨眨眼:“怎么展示?”
“把刀给我。”太子平静地道,“这个人,我来杀。”
首领太监愣了一下,有一瞬间,他以为太子是想骗到武器,反过来制他。然而看着太子身上的伤口,就知道他根本无力反抗。
于是他站起身,顺从地把匕首递过去。
太子握住匕首,默然走到林炎身前,费力地半跪下来,与林炎平视。
“你放心,我手很快,不会很痛。”他说了方才首领太监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话音刚落,不待林炎回答,他挺刀直刺,整把匕首没入林炎的胸膛。
第160章 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