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七一怔,须臾又眯眼笑起来:“你看看,还说自己无所谓……”
王素卿搁下酒盏,恰好一朵紫薇花落在杯子里,风吹过,花瓣在残酒中扑腾了两下,像粘了蛛网的蝴蝶,怎么也脱不出这片樊笼。
她将那半杯酒与花瓣一同饮尽,末了将杯子掷出去,“叮”地一声,杯子没碎,竟陷入石头里,像某种划清界限的诀别。
灵素道人语气凌厉:“下回再见,必然是你死我活。”
第82章 棺中土
青城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远山的呼唤》摄制组又拖拉了十几天,不知道是经过何方神圣指点,居然临时把许延请来救场,代替刘以驰的位置,硬生生把流程和镜头都补全了,后期反响和热度都还不错。当然,观众更多的是来凑热闹吃瓜的,毕竟许延就是当初被刘以驰阴了一把,大家都猜测他会不会落井下石倒一大桶油下来。
但许延也不蠢,对着镜头一点儿委屈也不显,反让粉丝自我脑补过头心疼得一塌糊涂,同时对刘以驰更是鄙夷。
此外,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媒体也没大肆报道,因为听上去就很天方夜谭。
刘以驰在青城山失踪后,助理和摄制组报过警,警方前一天还在搜查人,后一天不知道是接到了什么消息,搜查的人手全部撤回,还隐晦告诉摄制组,让他们再等两天看看,到时候找不到再说。
当时导演还觉得十分荒谬,蜀城的警方怎么能光明正大糊弄人呢?!他们还都是架了十多台摄像设备的,就不怕被反手一个短视频送上新闻?然而,陈松聆和姜贝听说过后,两人不知怎么的,一个劲儿劝导演就按官方的要求来办,连旁边一向有主见的万宁也附和起两人的话。
于是摄制组一边等临时替补嘉宾到场,一边等。
结果第三天刘以驰真的回来了。
人是在青城山步道被发现的,明明失踪了三天,却像在外边流浪了一个月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又神神叨叨,仿佛惊弓之鸟。助理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他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最后又热泪盈眶说自己终于穿越回来了,云云。
再问下去也没意义,导演也觉得刘以驰大概是受到刺激,下意识想装疯卖傻逃避责任,对于他口中的什么“穿越”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唉,好好一个文艺男星,扒开皮看居然是这么个东西,如果不是这趟节目意外揭开真相,还不知道这家伙要逍遥法外多久呢——前妻兄弟已经把他告了,这下有舆论造势,那位神秘金主想必也很难把人轻松摘出去。
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三个年轻人……大概人家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啊,还好没让后期乱剪,不然就把人得罪了。
导演痛定思痛,决定哪天要亲自去拜访一下那几个年轻人,请人家帮忙算算自己事业运势什么的。
另一边,来参赛的选手们陆续跟着自家长辈返程,青城观袇房也空了一大半出来,王奉虚也不用再在秀春婆婆那住了,卷着自己铺盖又搬回去。
孟承荫也匆忙收拾赶回太清宫了,孟裁云还打算留几天,她说准备给自己放个小假,去附近走走看看,接点小活儿历练历练。王奉虚也被灵素道人拎来,说不如让孽徒跟着一起,觍着脸多学点东西,年轻人嘛,就要一起成长啊!
说白了就是眼馋别人家孩子,自家逆徒看一眼都怄气,眼不见为净。
应知微买了缆车票准备下山,这个暑假过得快,她马上要升高三,得提前回鹤城了。只是因为比赛中断,排名作废,所以跟三太爷的协约也告吹,她有点郁闷,但很快振作起来,觉得反正和二伯那一家子有的是时间慢慢争。
正在她组织语言和龙竹告别的时候,后边有几个道士突然走过来,边走边议论道:“哎?是他来了?”
“是啊,比赛都完了人来了,不知道来干啥的。”
“不会来找麻烦的?”
“不会吧,他孙子不好好的嘛?难不成是觉得我们比赛弄虚作假,他孙子认输那事儿?”
应知微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那人”指的是阮蒙的爷爷,人称阮大庄主的阮梦休。
她惊讶地心想,不会吧?应该和她没啥事儿吧?这个阮大庄主脾气一直古里古怪的,她一个高中生能应付得了吗!
孟裁云也觉得奇怪:“阮大庄主?不在湘南老家待着,上这儿干啥来了。”
王奉虚活动两下肩膀:“他一直不关心外边这些事的,应该不可能是为了演武会。”
众人聊着聊着,就看见阮蒙领着四五个人走过来,外圈围着几个穿黑色布衣的肌肉保镖,目光如电,满脸写着不好招惹。而走在中间的是个干瘦矮小的老头,穿一身很有地方特色的盘扣衫,头发齐整浓密,这岁数还没秃头,已经是奇观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