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雪:“嗷呵呵呵,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棠棣仙门的药宗长老,竟连七霞莲都不认得吗?”
她纤手一扬,掌心便托起一朵流光溢彩的莲花。
那超绝品相的七霞莲光芒璀璨,花瓣上七道霞纹流转生辉,直晃得药宗长老眼花缭乱。
“倒也是呢~毕竟,久闻贵宗库房中高价采买的药材,素来与我金蟾宗不同~”
“就连‘千年火芝’成色都颇为别致呢?哎,可叹我金蟾宗库房里只有那些通体艳红的‘寻常货色’。灰扑扑长条状的火芝什么样儿,晚辈还真想开开眼~”
“对了对了,令公子的《噬魂诀》,近来练得可还顺畅?”
“旁门左道也无妨!不过禁术容易反噬根基,若需要什么调理经脉的药材尽管开口,定给长老…打个九五折!”
姜大小姐一通摇曳生姿完毕,丢下脸色青红交白的父子俩便优地转身离去。
随即姜千觞又出场。
35.
姜千觞是同尹玄临一起来的。
当然,如今对外该称姜玄临了。
新认回的金蟾宗大少爷,这日一身织金绣云的墨色华服,行动如有暗河流光涌动,华贵非凡。
左眼上更戴了个眼罩——无瑕羊脂白玉为底,錾刻细密金丝龙纹,镶嵌的枚枚幽邃宝石异常奢华,让他更显桀骜不驯、富贵逼人。
而素有仙姿玉质之名的姜千觞,今日却甘愿陪衬。
众人原道是真假少爷相见必是水火不容。没想到尹玄临竟全然容得下他,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随即,姜千觞步履从容,走到谢忱面前礼貌拱手:“谢公子,别来无恙。”
与姐姐专精家族生意不同,姜千觞自幼醉心武学。
其人亦是天之骄子、百年难得一遇的水灵根,一路走来几乎未尝败绩。
然而一年多以前,姜千觞代金蟾宗前往棠棣仙门切磋历练,最终惜败谢忱手下。
那次回去后,姜千觞便更为潜心钻研。
此刻,他笑意澄澈,声音清朗如玉:“谢师兄,今日千觞愿再向师兄讨教几招,不知师兄可愿赐教?”
……
明明同姜千雪一样性子张扬,这姜千觞在外,却总爱维持着一层温文尔雅的表象。
殊不知他越是这般一副谦逊懂礼、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谢忱望着他的黑瞳越是冷然。
两人再度交手。
凛冽的水光与暴烈的火灵纵横碰撞,激荡出炫目光华。
其实,以姜千觞的实力,根本难以匹敌修为深不可测的谢忱。
然而他汲取了上次一战经验,不再自负于以水克火的常理,而是另辟蹊径——
这次,他选择以极寒之气瞬间将水灵凝为脆冰,再以柔劲击碎。辅以飘忽不定的身法,让源源不断的冰刃不断扰乱消耗本就防御不足的谢忱。
再看准时机,用陡然透体而入的阴寒水灵之力震得谢忱气血翻涌,硬生生后退数步,咽下了一口逆血。
当然同时,姜千觞身上也早被凌厉剑气划出不知多少长长口子,全身阵阵发麻。
比试点到即止。
谁也未能立刻击倒对方,算是平局。过程仍是精彩绝伦,围观众人颇觉受教——
“哇,真没想到姜少主还有如此手段!”
“按说谢师兄已是同辈无敌,但今日姜少主还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
“金蟾宗底蕴也是深不可测啊……”
尹玄临自然能看出,姜千觞这回不过是凭巧智周旋,才能勉强抵御。
真不愧是他随机应变、聪明可心的好弟弟!
真没给他丢脸。
他一得意,便忍不住又蹬鼻子上脸,叉着腰就窜到谢忱面前: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弟今日可见识到了?”
“早对你说了要攻防兼修你不听吧!看,今日不就受伤了?!”
“好在只是与千觞切磋,将来若真遇到魔尊,你得多吃亏?”
36.
谢忱闻言,一如既往沉默。
只是黑瞳如深潭般望着过来,似有风暴在无声酝酿。
尹玄临默默移开眼神:“……切。”
“不爱听就不听,我走行了吧,哼……喂你干嘛?”
袖子被一股不大的力道紧紧扯住。
一阵淡淡血腥味,继而谢忱那修长的、尚且沾染血迹的指尖,竟就那样轻轻抚上了他的白玉眼罩。
尹玄临如遭雷击,整个人陡然僵住。
这简直、简直是……完全不能明白谢忱突然发什么疯!
他们原先在宗门关系很好吗他就伸手?
“师兄,你的眼睛……”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
指尖缓缓摩挲。尹玄临只觉背后滚烫,心惊肉跳。
周遭也是异常安静——不止众人眼神怪异,就连姜千觞都迷惑地挑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