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尹玄临却似是已入魔疯狂,出手尽是杀招。
当手中九曜流光扇划出炎火杀阵时,数位长老的剑阵竟如薄冰般层层皲裂。药宗长老更被气浪掀翻在丹炉旁,白霜澄护父心切扑上前来,正迎上那已至咽喉的扇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剑光如月华泻地,横亘而入。
静夜之中,濛濛细雨,谢忱的身影挡在前方。
“师兄。”
不见他还好。
一见,尹玄临眼里猩红更盛。
漫天雨珠凝滞成并晶,染血扇骨亦逼近谢忱颈侧:“狗谢忱!你既已醒了,为何不同他们说清楚事实真相?你总不至于不记得当时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谢忱忍了忍,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师兄,若我对他们说,一切都是我错……你是否愿意就此停手、回头是岸?”
尹玄临扇缘一颤,顷刻在谢忱颈侧撕出一道血痕。
“……回头是岸?”
他似是听见了最为荒谬的笑话,眼底翻涌着悲愤与震惊。
随即再不手软,扇骨重重击在谢忱腰腹,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裂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记膝撞顶过去,谢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两人战作一团,灵力疯狂对撞。
烈火交织爆裂,将四周建筑摧残得一片狼藉。场面一时失控。
白霜澄受不住这威压,在一旁失声尖叫。
眼见尹玄临一道白炎剑气随手就扫了过去,谢忱急忙剑势一偏帮忙格挡——却因仓促变招,本该就不擅长的防御剑芒竟化作凌厉一击,直直斩回向尹玄临!
“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尹玄临根本来不及躲避,左眼之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汩汩涌出,顷刻间染红了他半张脸,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大朵大朵的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跪倒在地,天空适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水,却洗不尽那刺目的红。
“师兄……”
谢忱顿时脸上一片空白,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半晌呆立。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他才如梦初醒,上前想要查看伤势。
却不料——
胸口一凉,他低下头。
竟是尹玄临用尽最后力气,将打散的扇骨狠狠刺了进来!
谢忱看着没入身体的残刃,再抬眼时,正对上尹玄临仅剩的右眼——那里再不见往日半分明亮神采,只剩下被血雨浸透的、彻骨的冰冷厌恨。
雨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旁观视角,小周也很迷惑发生了什么。
小周小报上记录的恶毒男配和龙傲天的故事,才是大家普遍认同的事实。
而在二人眼里,现在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呢。[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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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30.
自那日后,《棠棣轶闻小报》整整停更了一月有余。
其实并非没有素材。
紫晶秘境再现、魔气肆虐、宗门祸乱……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只是周玄乐迟迟不知该如何下笔。
山下还有不少读者,爱看尹师兄上蹿下跳。
他是实在不忍告诉他们,那个嚣张肆意的尹师兄,已经被判逐出师门。
以后小报里,只怕再难见其身影。
其实这判决,已算格外开恩。
门中弟子私底下窃语,多有愤愤不平:“如此欺师灭祖、恶行累累、无法无天,最后就只是驱逐了事?”
“甚至都不曾废去修为,这岂非纵虎归山?养痈成患?此人日后多半走上邪路,到时必成我仙门心腹大患!”
“是啊,众长老们到底怎么想的?灵丹被偷、被打,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
周玄乐那几日恰好负责议事厅洒扫,默默知晓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其实,众长老们对尹玄临恨意一点不少。本也是要挖其灵根、废去修为,丢出去山下自生自灭、以儆效尤以正门规的。
可谢师弟听闻此事,竟拖着濒死之躯,强撑着前来求情。
那日他伤得极重,胸口那截扇骨留下的伤口只差半寸便要插入心脉,能捡回一命也是万幸。
如今方才转醒,仍是灵力溃散、经脉紊乱,连站立都需人搀扶,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仍不惜跪倒在漫天暴雨中叩首跪求。
连日暴雨下极大,砸在青石阶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他就那样跪在阶下,无论怎样劝说都不肯走。一身素衣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雨水冲刷他苍白失神的脸颊,与阶前未净的血迹混作一片。
甚至最后,他竟喘息着说出如若废去尹玄临修为,他便自焚灵脉、同断修为的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