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捧住自己胖嘟嘟的脸,低垂视线看着眼前一小盆蝴蝶兰:“你,也渴?”
枯黄的叶片被强有力的阳光透析,像一张泛黄的古旧书页,念念苦着脸思考良久,自言自语道:“花花,热?”
他那小脑瓜想破天也想不出有理有据的结果,只能将心比心,走推己及人的路子。
一直蹲守在念念屁股旁的元元眼睁睁看着念念念叨了一句什么念念会热,那花花也热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念叨完,念念先是提起水壶给那盆蝴蝶兰喷了好久的水雾,喷好后再放下水壶,鼓着脸做心理准备。
旋即,一双白白嫩嫩、没染上一点泥土的小手便攀抓上了花盆的盆沿,他大吸一口气,使尽浑身解数,将蝴蝶兰往大型绿植区域的夹缝里推。
念念是有规划地推的。离蝴蝶兰很近的地方摆放了一盆叶片硕大的荣耀蔓绿绒,它舒展出花盆的叶子大而圆,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大片阳光,其下的绿荫足以叫蝴蝶兰好好休养生息。
于是小家伙围着这盆蝴蝶兰,转着圈地生拉硬拽,前前后后忙活将近十分钟,才将它妥善安置在受荣耀蔓绿绒叶片庇护的荫凉下。
“呼呼——”念念累的不行,抱腿蹲着喘匀了气,才慢腾腾站起身。
温室另一头的时建锋修好最后一盆花后,在脑海中粗略算了算时间。
已经二十多分钟了。
“念念?”时建锋放下剪刀,背手走出这块区域,找一找小不点。
出一脑门汗的念念听到时建锋叫他的名字后在一众绿植遮挡下举起手:“爷爷!念念,这里!”
过道上空荡荡的,随便几株大点的绿植就能将念念的身影淹没,亏得声音挡不住,时建锋循着念念的回应声找到了人。
“怎么出这么多汗?”时建锋矮身蹲下,手臂一勾,圈着念念的背将人搂自己怀里,从兜里掏出平时不怎么用的老式手帕,给他擦拭掉脸上的汗珠。
“念念,抱花花。”小家伙指向了那盆蝴蝶兰。
“花啊。”时建锋扫了一眼那盆上半身枯萎、唯有根部泛绿的蝴蝶兰。那盆花大抵是死透了。
夏天嘛,蝴蝶兰很容易养不活。时建锋先前来温室就注意到这盆蝴蝶兰状态不佳了,浇了水、遮了阳,仍旧于事无补,索性就放着不管了,任由它自生自灭。
没成想又被第一次来温室的小念念注意到了。罢了,无所谓死活的一盆花,留给念念随便折腾吧。
时建锋很无谓地略过蝴蝶兰,揉了揉念念柔软的发丝:“那我们念念真厉害,都能搬动花了,没准以后就能抱动元元了。”
元元:“汪汪!”
念念眯起眼,唇瓣抿起来:“念念,长大呀。”
长大就可以变得更厉害啦。时建锋明白念念说得颠三倒四的话,他没说什么,只无声地笑笑,然后拎起念念的水壶,牵着他的小手慢慢往温室门口走。
说是牵,其实是念念攥着时建锋的食指。他的手太小了,抓别的地方压根抓不稳,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走路。
就要到门口,时建锋顺手将念念的小水壶放到温室靠墙摆放的置物架上,他抱起念念,快步离开回别墅。
太阳太毒辣了。时建锋走在路上尽量侧身帮念念挡一挡阳光,另一只手掌横在念念额前,投下一片阴影,避免刺眼的光线直射眼睛。
爷俩正走着,时建锋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他脚步不停,先让念念趴自己肩头,别被晒着了,而后才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
“喂?”时建锋将手机贴在耳侧,“现在?好,知道了。”
通话连一分钟都没要就挂断了,爷俩也回到主别墅进了门。
念念动动腿要下地,时建锋没让,反而问:“出去玩好不好?念念想不想要新朋友?”
玩?新朋友?念念当即被忽悠了去,他连连点头:“念念玩。”
“好,那爷爷现在就带你去。”时建锋走到墙边的衣帽架旁,在各式衣帽里找到了念念的嫩黄色遮阳帽,取了下来。
剩下其他零散的念念能用到的东西时建锋招手让阿姨收拾齐全,装进包里,方便过会儿直接拎上车。
客厅空荡荡的,除了时建锋和念念没有一个人。时归林他们几个大概是吃完早饭又上二楼窝着了。
时建锋念着时归林好歹是念念的爸爸,孩子的去向还是得让他知道的,于是专门带着念念上楼敲了时归林卧室的门。
门开,时建锋开门见山道:“之前跟你提过的,一会儿我带念念去江家。”
时归林心下一凛,生怕念念将他教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赶紧复盘一遍,问道:“念念,如果被打了,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