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的状态在念念啃鸡腿口中却嘎嘣一声的时候消失了。一阵疼痛自下牙牙龈传来,念念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筷子间的鸡腿啪嗒一下掉回餐盘,铁锈味儿在口腔中弥漫,柔软的舌间似有小小的硬物滚动,念念垂首,对着餐桌像吐骨头一样吐出硬物。
一颗粘连着血丝的牙齿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口中的味道实在不好受,念念忍着怪异的味觉往地上呸了一下,洁白的地板上又染上鲜艳的一抹红色。
席子慕和纪书禾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念、念念,”席子慕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抖,“你是不是得绝症了,你吐血了。”
纪书禾在一旁脸都白了。
念念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今天上午一直有些不舒服,加上不清楚牙齿掉了、口中有血的原因,自己心里本就没底,可偏偏纪书禾和席子慕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恐惧模样,惹得他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我、我……”念念的泪珠子掉的飞快。在如此生死时速、胆战心惊的时刻,时归林让念念奉为圭臬的小朋友上学三原则发挥了重大作用。
席子慕和纪书禾仍在不知所措,念念已经划拉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拨通了时归林的电话。
嘟嘟声卡一下停了。
“喂?念念呀?”
听到时归林带着笑意的温柔声线的那一刻念念便绷不住了。
他扯着哭腔便说:“呜呜呜,爸爸,我得绝症了,我要死了,怎么办爸爸,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一瞬,不可置信道:“念念?什么绝症?你先别哭,听爸爸说,你们学校安排体检了是吗?”
“没有、没有体检,”念念缓了口气,哽咽着继续道:“我今天一直难受,吃午饭的时候忽然吐血了,呜呜呜,爸爸,我害怕……呜呜呜呜……”
吐血?!
时归林腾一下从办公椅上起来,西装外套没披就推开玻璃门,从办公室夺门而出,大步往外走。
“时总?出什么事儿了?”
“时总!”
“时总怎么了?”
秘书处的询问时归林一个也来不及答,他闪进总裁专用电梯,一手接着电话,一手狂按一楼的按键。
“念念,别怕,你现在在食堂是不是?身边有没有人?慕慕……你让慕慕他们去喊老师,你在食堂不要动,爸爸现在就开车过去。”
狂奔的时归林来到地下停车场,摁亮车钥匙找到车。他钻进驾驶位,大力甩上门,做完这些才发现因为地下车库信号不好,通话被迫中断了。
他启动车子,心急如焚地按下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啧。”时归林焦躁不已,挂断掉又拨了一个。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同样的机械播报音重复了四五遍,时归林听得心凉了半截。他不敢去猜测最坏的可能性,锁着眉头转而拨打了念念老师的电话。
“喂?老师您好,我是时念竹的家长……”
海市协和双语学校食堂。
席子慕拔腿跑去找老师了,留下纪书禾照看念念的情况。
发现电话无故断掉的念念绝望到心死,他泪眼模糊地用电话手表联系了另一个人。
“歪?度安哥哥呜呜……”念念如同向江度安通知自己的死讯一般,哭得悲痛,“度安哥哥,我要死掉了,我刚刚吐血了呜呜呜……”
纪书禾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只看着念念哭哭啼啼地报了自己的坐标。
不消五分钟,他望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奔了过来。
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江度安白着脸,胸口起伏不定地跑到念念面前,一把把住念念的肩膀:“难受吗?还吐血吗?别怕、别怕、别怕……”
别怕这个词在他嘴里反反复复走了好几遭,说是为了安抚念念,但在纪书禾看来也像是江度安说给自己听的。
担惊受怕这么久,眼前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比自己大、做事可靠的人,念念立刻抱着江度安哭了起来:“呜呜度安哥哥……”
纪书禾也怕,他忍着哭腔,赶紧跟江度安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当他指向桌面上那颗牙时,江度安的嘴角很是明显的抽了抽。
纪书禾头一回见到他这个表情,讲述地上那点血的语速都不觉放慢了点。
“事情就是这样……”
慢江度安一步的楚青宇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吓死人了,我当是什么,不就是换牙期到了吗,掉颗牙,流点血,很正常啊。哪里是什么绝症。”
“这、这样吗?”纪书禾结结巴巴的,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尴尬。
埋在江度安怀里哭得起劲儿的念念哭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