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叨着,时临卓一转身,跟时归林面面相觑,放大话打脸的尴尬慢半拍自他身上蔓延开来:“呃,小叔咱还是让娃再睡几分钟吧,毕竟他困,硬叫也叫不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还好意思嘀咕我。”时归林无语至极,提步往卧室门外走,“等会他的小伙伴都来了,他却还在床上躺着,急哭了全责在你。”
时临卓突然感觉肩上沉甸甸的,从天而降一个重担,不禁如临大敌。
或许是中间被叫醒过一次的缘故,半小时不到,念念清醒过来,瞪着天花板扑灵扑灵眨眼睛。
坐床边陪着的时临卓瞧他及时睡醒,心中若有若无的担子卸下,俯身捏他的脸蛋子:“精神头儿上来了,可以起床了吗?”
“嗯嗯,起床呀。”念念看向他,肉乎乎的小下巴一点一点的,“度安哥哥要来呢,念念等他。”
被子一掀,时临卓双手虎口架着崽崽柔嫩的胳肢窝,将人从床上薅起来。
这头动作着,时临卓帮他换着衣物,脸上浮现出幽怨,“整天念叨你度安哥哥,我这个哥哥倒是不值得稀罕了。”
刚睡醒的崽浑身软绵绵的,念念任由时临卓摆弄,身体直立,两脚虚浮地踩在床上。
听到亲哥的抱怨,他立马为自己正名:“念念稀罕哥哥的!哥哥、哥哥瞎说呐……”
他辩解的理不直气不壮,鼓着脸颊,腔调也讷讷的,明显底气不足。时临卓表情做作,颇为受伤地瞅他一眼。
“嗯、嗯……”
念念心虚了,整个崽哼哼唧唧的,一手拽着刚换上的浅黄色短袖的下摆,一手攥着圆圆的领口,双腿往后悄咪咪退了两步,“哥哥累吗?念念还是自己穿衣服吧。”
说着扭身就要溜走。
“别跑。”时临卓一把逮住他,强硬地按在自个儿面前,“没怪你,喜欢江度安就喜欢吧,反正怎么也越不过我这亲哥哥。”
逃跑计划半道崩殂的念念一下蔫吧了,老老实实让时临卓对他进行今日穿搭。
“别嘟着你那小脸儿了。”时临卓自认年轻着呢,此刻却有些感情充沛,感慨起年岁飞逝,“你慢慢就长大了,我又越来越忙,给你穿衣服的次数穿一回少一回,乖乖的,昂。”
念念不懂他在伤春悲秋什么,但对他哥的情绪表示尊重。他看着时临卓握住他的脚踝套袜子,两手忽然摊在时临卓眼前,伸出八根手指。
“哥哥,不难过。念念八十岁了,也让你给念念穿衣服。不会,嗯,不会穿一次少一次,会一直多多次。”
随着第二只袜子服帖轻柔地包裹上小家伙的脚,念念的安慰落入耳中。
时临卓噗嗤一笑,不轻不重地朝他脚背上一拍,嗔怪道:“你八十岁的时候我都一百岁了,一百岁了还要帮你穿衣服,你欺负老头儿啊。”
念念傻了,绞着手指,再次有口难辩。
“哎呀,小脑袋瓜别思考了。”时临卓把他抱下床,穿上小拖鞋,“念念八十岁需要哥哥帮忙穿衣服的话,哥哥一定帮。好了好了,快去刷牙吧。”
“嗯嗯,哥哥最好啦!”念念照例吹了个彩虹屁,然后圾拉着拖鞋,吧嗒吧嗒钻进盥洗室洗漱去了。
就是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时临卓无奈失笑:“小机灵。”
等两人下楼陪元元玩了大半个小时沙包,江度安、席子慕、纪书禾终于姗姗来迟。
三人进了大门,轻车熟路进入主别墅,直奔客厅而去。
“都怪纪书禾太慢了,车在他们家停了好久,现在都要中午了。”
席子慕倒腾着腿,不耽误抱怨。
这些年处下来,他们四家越发熟稔,头几年一开始孩子年龄小,语言表达能力不强,想聚一块让孩子们安全交流玩耍,还得家长东跑西跑跟着看顾。
现在几个孩子大了点,出于几家人彼此之间关系加深,以及对对方的信任,他们做家长的倒是不用担惊受怕地走到哪跟到哪了。
如今他们探讨出了更为方便的方案:
若是谁家孩子想邀请朋友做客,那么那家在微信上知会一声,经过同意后派车挨个去家里接就可以。
为了保证熟悉和安全,各家司机也不常换,基本都是固定下来,长期雇佣。
今日同样不例外。江度安、席子慕、纪书禾就是时家派司机一个个接来的。
纪家最远,所以先去接的纪书禾。
“明明是我哥哥的错!我妈妈让他喊我起床,但是他光顾着打游戏,把我忘记了,是他的错。”
被小伙伴怒斥的纪书禾愤懑不平,怒斥起纪添云。
“我不管,还是你太慢了。”
“凭什么——”
“别吵了。”江度安低头整理下着装,“我看到念念了,在沙发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