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认真考虑了一番林凌的话，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会上，所有人都在沉默，都在等一把手发言，部署下一步工作。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要从网络这条途径下手，争取调查到更多的信息，能找到‘倾听者’的身份，此外，能配置变异曼陀罗花的人，一定具有一定的植物学背景，或者说，会聘请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可以从几年来学术界比较有名的植物学家下手，调查一下他们的行为途径，重点调查那些这几年来过陵川市的专家！”
众警员起身敬礼：“是！”
“林凌，你去调查一下小树林里的自杀案是从哪一年开始增加的，我想……那位植物学家到访陵川市，一定在自杀案增加的前几年……而且，要他们要种植曼陀罗，一定需要开车入森林，你派人调查一下小树林周围的监控系统，找到近几年出入小树林的人员、车辆记录，或许其中……就有我们要找到的人。”
林凌严肃地点头：“是！”
……
暮色漫过青城山时，吴妄踏着石阶匆匆而上，道袍下摆沾满林间草屑。
三清殿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晃，却盖不住他急促的脚步声。
玉蘅子正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察觉到异动，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映出弟子紧绷的面容。
“师傅！”吴妄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阴阳玉，“此玉在城北凶案现场出现，与变异曼陀罗花有关。”
他喉结滚动，将警方发现致幻毒物、城北小树林自杀案的经过快速复述，掌心的玉随着话语微微发烫。
“弟子怀疑，梁老太爷之后，梁氏仍有人在帮助阴神，这阴玉之前一直掌握在那人手中，为的就是给阴神不断补充煞气，提炼阴魂。”
玉蘅子枯瘦的手指抚过阴阳玉太极纹路，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果然是它......”
多年之后，再一次看到阴阳玉时，他已经是个鸡皮鹤发的老人，可当年，他第一次看到阴阳玉时，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没想到一晃眼，人生便过去了。
玉，还是这玉。
但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人了。
老人微微抬起头，看向了远方，沙哑的声音里裹着三十年的霜雪：“当年，我云游四方，路过西乡村的时候，曾经到一户人家借宿，那户人家是大户人家，家主姓萧，家里便是有这么一双玉璧，他说，这是他的传家宝，只可惜，自己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希望女儿未来的夫婿可以善待女儿，自己也好将萧家的家业交付与他。”
吴妄抬起眼，眼神中充满了恨意：“……那位萧家的家主，将女儿嫁给了梁周，也就是梁老太爷，没想到，所托非人，徒儿这次下山已经查清楚，供奉阴神的人，便是那位梁老太爷，他是万恶之首，也是屠杀我吴家村的背后主谋！”
第307章 情与道统
吴妄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近阶段下山的经历告诉了师傅。
包括和小伙伴们一起调查梁家闹鬼的事情、园山公路车祸、以及城北小树林的事情。
“哦？”玉蘅子一愣，“这么说……在我离开之后，萧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是的，听沈聆说，萧小姐对梁周一往情深，但对方并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他辜负了萧小姐的感情，甚至将萧家的财产占为己有，包括阴阳玉。”吴妄话锋一顿，“梁家发家的本钱，便是萧家的财产。”
玉蘅子听着山下发生的变故，只是不住地长叹。
他记得，自己当年寄宿在萧家，这家人十分友好，家主没有任何架子，待人亲切，是清流人家、书香门第。
没想到，萧小姐一时错误的选择，反而酿成大祸，还引来阴神搞得家宅不宁，甚至因此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罪孽……”
“师傅，不止如此，我们之前在城西殡仪馆找到的尸坑，以及在新隆公寓发现的养小鬼事情……这些都和阴神有关系，梁老太爷虽然已经去世的，但是梁家之中，一定有人继承了他的意志，继续供奉阴神……”
“会不会是你方才所说的梁业的手笔？”
“不至于。”吴妄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接触过梁业，从我们和他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个人野心很大，但是手段也很高明，他天生便是做生意的材料，他完全不需要阴神的帮助就能实现商业版图的扩大……而且，林凌背后调查过梁氏集团，发现这几年梁氏集团所做的都是正规生意，不像梁老太爷，是做赌场、捞偏财发家的，林凌说，梁业投资的每一笔生意，都很正确，所以梁氏集团的规模得以扩张，这一切，应该不是阴神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