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关嘲讽笑道:“至于作用,大抵是剖开某个倒霉鬼的肚子,把胞宫放进去,作出一幅血淋淋的男人生子图来。”
“……有何用。”
“他们会拿着图画欺骗那些小男孩,告诉他们女人的身体是肮脏的,是纯洁的父解救了他们,将他们放在身体里孕育诞下,所以,要感谢父,记住父的恩赐,回报父的恩情。”
“他就是这么坏掉的?”玄凝瞥了一眼灰璃,自打救回来,他就一直昏睡不醒。
“嗯,他如今还算清醒,看来城外的同心馆,当真能修身养性。”
玄凝冷笑。
什么同心馆,不过是某位长老开的鸡杂面馆,灰璃待了没到三天,光是逃跑就被抓回来七次。而她“碰巧”出现,将人带到了黑市,一番讨价还价,灰璃被设计卖给了前来买“猪猡”的黄府侍卫。
他不知阁主的真实身份,便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骗取信任的,是阁主的亲姐姐。事后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为顷月阁立了大功一件,结果被同行追杀,只得藏身她提供的庇护之下。——玄家地牢。
灰璃纵然作恶多端,但若非顷月阁,他本该是寻常百姓家,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孩子。
留他性命,并非出于同情。
比起死,活着对于他这种人,才是残忍的酷刑。
玄凝将灰璃带去了私塾,他在里面待了半天,出来后,整个人都是灰色的。
她又找了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军中孩子,教他舞枪打棍,没过几天再将他关回牢中,即便灰璃猜出她的意图,却也难消心中落差,成日郁郁落泪。
哭声让棠宋羽听见了,不由分说闯入她书房,凶她心肠比寒石坚硬,让她放人。
玄凝只记得自己说了句“夫人圣善,何必自渎”,棠宋羽便面色铁青地宽衣解带,坐到她怀中。
他貌似掌握了她的什么弱点。或者说,棠宋羽一直知道自己是她的弱点,从前还能装一下,乐羊死后,他装都懒得装,敞腰勾腿,玉手妆抹香腮羞,那坦荡无遗的动情模样,比过往还要令人心醉。
若不是他面无表情地系好衣带,让她放人,玄凝还能再回味一二。
“你身为夫人,本就该侍奉自己的姝君。何况,我并没有碰你。”
棠宋羽皱了眉,问她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灰璃被放出来的那天,围在他身边“棠哥哥”“棠哥哥”地叫着,棠宋羽咬紧了唇,始终不理不睬。
“棠哥哥,你身上的铃铛声真好听。”
霎眼垂眸,美人红了耳尖。
夜里,铃声阵阵,白日耳尖的那点红,遍布夜色玉雪。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身下,望着他因愉悦仰露的优美的颈部曲线,玄凝发自真心地感叹道:“棠棠,真美。”
说完,她抵身咬住他的喉结,棠宋羽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随着眼角热泪滑落,他搂紧了她,指尖摩挲缠绕的青丝,唇边发出来的,终究还是破碎的靡靡之音。
镜释行的听感向来极好,隔着竹林遥遥听见铃声清脆,有交欢之音夹杂其中。山风凉爽,却怎么也吹不灭他心里的燥动与不甘。
他循声找到了门前,迟迟不敢叩问。
神与仙的尊严作祟,漫漫铃波推踵,他放下手,掐诀静心,坐观无量海。
皎月露浮云,树下人识海沉浮,享一斗霜白杂念;帐中红白交织,青丝错结,重明浴雨,玄蛇伏尾,一拢天地云海,探百转千回绪,拨一曲荡气回肠,直教红烛泪落,善待天明。
镜释行睁开眼,屋内灯火昏黄,她仍在用哄人的语气,在昏昏欲睡的男子耳边,低声述说着爱意。
“溯魂同源,爱他即爱我。”镜释行默念道。
可能是受了残识影响,他默念了数遍,依旧说服不了自己。
那场天劫仿佛将他的谦卑与骄傲分割,前者成人,后者成仙,谁也无法学会对方。
玄凝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还未踏出门槛就看见一樽白鹤冰雕立在树下晨晖,她走过去戳了戳,镜释行不看她,盯着天空独自喃道:“天劫将至,阳躯恐难承受,我需回去一趟,将他浸在弱水,重回我身。否则,恐生变故。”
“嗯。”
他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不满,转过头又道:“我走之后,人间之事,我无法再为你分忧排难,阿凝万事小心。”
“嗯。”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玄凝打了个哈欠。
“你在外面不都听到了吗。”
“那些话是你哄给他听的,我不要。”
她转身就走:“那就没有。”
镜释行抿润了唇红,转眼堵在她面前,俯首落下一吻。
玄凝很早以前就想问了:“你强吻的毛病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