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甫是为它们失去母亲感到难过?”
不知道是刨根问底的架势让仙人招架不住,还是他不想搭理她,她刚问完,镜释行反而加快了步伐,颦眉抿唇,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只是他终究没有御剑飞走,给了小女君有机可乘的机会。
路边高草忽倒,眨眼间,玄凝抱着猫挡在他身前,仰头又问:“那是为什么?你混沌期到了?”
怀中猫咪正嗷嗷待哺,喵叫不停,面前仙人却忽的转身抬袖,打了个婉转的喷嚏。
“……”
仙人,也会打喷嚏。
可能是听到了她没憋住的笑声,镜释行白净的耳根都微微泛红,她刚要笑他,又是一声喷嚏。
这下就算她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接连一串的喷嚏后,镜释行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她怀中道:“离我远些……为师对猫毛感到不适……”
哦,原来他猫毛过敏,所以刚刚来找她,是为了此事。
玄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却跟个站桩似的钉在原地,丝毫不打算挪动。
“这算是软肋吗?”
要是把他跟猫关在一起,那岂不是……弑仙。
她的那点坏心思全写在脸上,镜释行喘气微微,抬手金光明灭一瞬,便将她的幻想全都打破。
他居然施法把猫毛全都褪了。
玄凝抿眼望着,用平淡到不能再淡的语气,“山上冷,它们又小,你把人家毛都褪了,是想亲自为它们暖窝吗?”
没了猫毛,仙人很快直起身,清朗面容重回淡漠,跟方才那个需要人抚背才能呼吸的仙人简直判若两人。
眼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玄凝不禁慌神后退:“你想做什么?”
俊冷面庞上还有未消的薄颊粉云,他俯身抬指,玄凝认出那是要施诀的手势,吓得闭紧了眼,“师甫我错了。”
想象中的寒冷没有到来,她眯眼偷看,发现镜释行正在往怀中猫崽身上施诀。
“遗火决,可护它们不受寒冷侵扰。”
她都没问,他就自顾自答了。
闻言,玄凝这才放心睁开眼,谁知刚好对上镜释行抬起的目光。
眼神交错,她清楚看见对方眸光动了动,接着听见一声几分埋怨与无奈的叱责。
“逆徒。”
“……”
反驳的话一句也没想出来,玄凝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不管仙躯是否会因此湮灭,她都不该拿他人性命开玩笑,看热闹。
见她认真悔过,镜释行也没再说任何话语,即将触碰到发丝的手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
回手收袖,负而缓离。
脚步声随之跟上,玄凝望着怀中苦苦思索,半刻,抬头问身前:“师甫,那它们吃什么?山上没有它们可以吃的。”
“有。”
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玄凝又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就在她庆幸仙人不会读心术时,镜释行却忽然皱眉转过头,没了温度的银灰瞳孔倒映着一双惊慌躲藏的眼眸,谈不上锐厉,却也算不上无澜无波。
“论剑大会,你不能去。”
第44章
风声四起,吹晃了鬓边长发,将垂没在腿边的银瀑斜落。
耳畔尽处,是若干人的窃窃私谋;心上枝头,是她不解的沉声冷语。
“镜释行,你无权干涉我。”
若他只是普通男子,定是没有权利干涉她的所为;但他承天罚,修仙道,她亦是自己的徒儿,难道连出于好心的警醒都没资格当面说?
镜释行逐渐冷了脸色,“作为你的师甫,我有责任提醒你,论剑大会非同小可,你剑心未成,容易被她人言语影响心神。”
闻声,她反而扬起下巴挑衅,“师甫与其操心我,倒不如多操心自己,究竟如何修得完全仙道,早日飞升仙界。”
青蓝如浪涛过眼,她身子随脾气愈发高长,路过时,甚至故意用折起的手肘,撞了他的手臂。
为何每次事过三句,又是不欢而散。
声音渐杳,他转过身,看着独自走进殿门的小女君,银晕眸眼坠秋湾,红颊消退,又是落寞神色复往。
只是没过一会儿,门边有身影探出,她一脸不情不愿道:“小猫快饿飞了,你快去找母水来喂。”
“……嗯。”
玄凝本来只是想找个台阶下,但没想到半刻钟后,镜释行真的带着母水回来了。
那是装在瓷瓶里的液体,味道闻上去比羊奶还要香甜。
猫的嗅觉比人的敏锐,在她将瓷瓶放在榻边的时候,饿极了的小猫便循着味道,争先恐后地爬到面前,生怕喝不到似的。
施法引喂,小猫可能对于这种不用费力,就有甘甜进到嘴巴里的感受十分新奇,舌头砸吧砸吧的,一不留神就沾了雪沫在嘴边,可爱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